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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显出几分硬朗。
赵云没让他们闲在府里读书习字,而是直接安在军中任司马,事事亲带,手把手教排兵、查哨、理粮秣、抚士卒。
和从前不一样了。过去赵云跟着刘备,一辈子风里来雨里去,东奔西走,连陪儿子长大的工夫都欠着。
如今云凡平定天下多年,边关暂宁,他有了余裕,便把光阴掰成两半:一半教兵法,一半讲忠勇;一半说刀锋如何藏势,一半说人心怎么守正。
于是赵统不再只是史书里一句“平庸无闻”,赵广也不再是轻描淡写的“早卒未显”。
兄弟俩眉宇间已有沉静,动作里藏着利落,说话不抢不躁,可一旦下令,士卒听得分外踏实。
县令交接完防务文书,赵云没多歇,转身就把两个儿子唤到跟前。
“统儿、广儿。”他声音不高,却像山涧流过青石,“这次不是替谁打仗,是替咱们屋后那棵老槐树、替隔壁王婶送来的黍米糕、替你们小时候蹲在溪边摸虾的那条沟——打的仗。”
赵统抱拳,腰杆绷得笔直:“父亲放心!”
赵广稍退半步,补上一句:“儿等不敢懈怠。”
赵云点点头,目光扫过远处起伏的山脊:“药畅山,在常山西北。山势陡,路窄,登顶处只容三骑并行。占了它,箭能压住真定北门;丢了它,咱们就得日日提防冷箭从高处落下。”
他顿了顿,才道:“我带来的兵不多,老将一个没带。守山的事,只能交给你俩。”
赵统没应声,只将佩剑解下,用袖子仔细擦了一遍刃口;
赵广则从怀中取出一张手绘草图,指尖点着几处山坳:“大哥,鹿角栏设在第三道缓坡,拒马桩埋在松土层下——鲜卑人下马往上冲,脚一陷,弓就拉不开。”
赵云看着,嘴角微扬:“去吧。”
两人拱手,转身即走。甲胄相碰,清响一声,像两块铁撞在一处。
赵云立在原地没动,直到他们的背影融进山色里,才迈步朝郡城走去。身后亲兵默默跟上,没人说话,只听见皮甲轻响、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
常山以北七十里,大地在震。
不是雷,是马蹄。两万匹战马齐踏,尘土腾起三丈高,遮得日头都发灰。
轲比能一马当先,玄甲覆身,左臂缠着狼尾旗,右手里那柄环首刀还没出鞘,刀鞘已在颠簸中磕得铛铛作响。
他身后,是鲜卑各部挑出来的精锐——不靠族名压人,只凭手上染过的血数说话。
那些人脸膛黑红,眼窝深陷,牙缝里还嵌着干肉渣,可眼神亮得吓人,像饿极了的狼盯住羊圈。
拓跋力微的兵粗野,宇文昊申的兵狡猾,可这支,是真正咬过汉军咽喉、抢过洛阳铜雀台金砖的队伍。
“弟兄们!”轲比能勒住缰绳,马嘶裂空,“常山!就在前面!拿下它,粮仓任你搬,宅院任你住,姑娘……”
他咧嘴一笑,露出被酒渍染黄的牙,“只要你不嫌她哭得难听!”
“杀——!”
“杀——!!”
“杀——!!!”
吼声滚过荒原,惊起一群灰翅雁,扑棱棱飞向南天。
他们不是为谁效忠,是为自己活命。草原去年雪大,牛羊冻死三成,婴儿裹着破皮袄在帐子里咳血。
而汉地呢?麦子堆得冒尖,井水甜得沁牙,连路边叫花子碗里盛的都是粟米饭。
这地方,凭什么只归汉人?
他们信轲比能。不是信他多聪明,是信他敢把刀插进自己大腿里取箭镞,信他分战利品时自己拿最瘦的马腿,信他骂人时张口就来,可半夜巡营,总记得给守夜老兵掖好毡毯。
“大单于!前头有山!”
斥候飞马奔来,喘得话音发颤:“叫……药畅山!”
轲比能眯起眼,望向远处那道锯齿状的山梁。山不高,却像一把斜插进地里的匕首,刃尖直指常山腹地。
“拔不掉它,咱们攻城时,箭雨就从背后泼下来。”
他吐了口唾沫,“可若绕开它——”他冷笑,“等于把后脑勺送给敌人梳头。”
他调转马头,环视诸将:“谁愿带兵啃这块硬骨头?”
话音未落,一人策马而出。那人膀阔腰圆,披一件褪色紫貂氅,脸上胡茬硬如钢针,左耳垂挂着枚青铜铃,走动时叮当乱响。
“大单于!”他声如破锣,“慕容云海请战!山上有汉将?我把他脑袋串在旗杆上,当您攻城的号旗!”
轲比能笑了,伸手拍他肩甲:“好!云海,五万人,全由你调。记住——要快,更要稳。药畅山不是拦路石,是根刺。拔慢了,它扎进咱们自己肉里。”
慕容云海仰头灌下半囊烈酒,抹嘴笑道:“大单于且看——山上的汉兵,怕是连弓弦都还没拉满呢!”
五万铁骑随即转向,马蹄卷起滚滚黄烟,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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