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先垮了,人也散了。
手下这群人?指望不上。问十句,九句支吾,一句“听将军吩咐”。
他忽然转身,大步走到帐口,掀帘望向北面荒原。风卷着沙粒扑在脸上,微辣。
他在等多摩纳。
等那位贵霜帝国的主将亲自踏进这营门。
多摩纳若点头,便是铁板钉钉;他若摇头,旁人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正这时,几个副将又踅摸进来,站在帐帘外不敢迈步,只拿眼偷瞄他背影。
特尔南没回头,只低声道:“猜我瞅什么?”
几人一愣,忙不迭点头:“将军所思,正是我等所想。”
他这才转过身,嘴角没笑,眼神却松了些:“这事,没表面那么轻巧。”
顿了顿,目光扫过每张脸:“战线太长,拖一天,死的人就多一分——咱们非打不可,可不能莽撞着打。”
帐内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一声爆响。
有个年轻副将忍不住试探:“要不……试试突袭?”
“突袭?”特尔南忽然抬手,“啪”地一记轻响,手掌不重不轻拍在那人肩甲上,震得铜扣嗡嗡作响。
他盯着对方涨红的脸,一字一顿:
“现在冲过去,和脱了铠甲跳进狼群,有什么两样?”
“咱们等的,是多摩纳。”
“等一个人?等谁?”
副将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茫然。
没人明白特尔南这话从何说起,更想不通——眼下这节骨眼上,究竟还有谁值得等、还能等来?
有人下意识望向山口方向,有人低头搓着腰间刀鞘,更多人只是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谁也答不上来。
特尔南扫了一圈,喉结动了动,没骂,只把眉头拧成一道深沟。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像是压住一股往上冲的火气,末了,长叹一声,声音低而沉,像石块坠进枯井:
“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除了多摩纳,还能等谁?咱们十八万人,对面二十五六万,又卡在玉兰山坳里扎着根,地势全被他们攥在手里。硬冲?冲进去三万人打没了,谁填?谁担?”
话音落地,营帐里顿时静得能听见风掀帐帘的窸窣声。
副将们垂首不语。不是不想接话,是心里清楚:特尔南向来不虚张声势。眼前这仗,真没第二条路可走。
强攻?人数不吃亏,地形吃大亏;拖着?粮草够,士气耗不起。
左右都是险局,不如等多摩纳来,至少……锅有人分着背。
特尔南不再多言,只朝众人摆了摆手:“都歇着吧。等多摩纳到了,再议。”
没人应声,只纷纷点头,转身各自散开。
有人靠在木桩边打盹,有人蹲在地上用匕首削木片,连马嘶都比刚才轻了几分。
特尔南却没走。他独自立在坡上,远眺玉兰山脉——山势如卧龙盘踞,林密谷深,青灰雾气缠着半山腰,看不清哪处埋伏着弓手,哪道崖缝藏得下伏兵。
他盯着看了许久,忽然低声自语:“大楚的人,定在山那头……花刺子模的旗,怕也插在侧翼。”
若两头夹击,哪怕胜了,折损也必过三万。他手下这十八万人,是铁打的?是泥捏的?经得起这么豁?
他不敢赌。
这一等,便是整整两日。
第三日清晨,哨骑飞马奔至辕门,翻身下马,单膝点地:“报!多摩纳将军率本部人马,已抵三十里外!”
特尔南闻声抬头,眉峰一扬,嘴角微松,连呼吸都轻快了些。
多摩纳来了——事就成了大半。不是指望他多能打,是知道此人惯会抢功、更惯于顶雷。
胜了,功劳簿上必有他名字;败了,自有他先站出来扛着。
自己只需稳坐中军,盯紧战局,不出错,不越界,便足矣。
正想着,远处烟尘微起。一队甲胄鲜明的骑兵簇拥着一匹枣红大马缓缓而来。
马背上那人披银鳞甲,腰悬双刃,未到近前,笑声已先撞过来:“哈哈哈——特尔南兄,久候了!”
特尔南迎上前两步,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不动声色打量着对方。
多摩纳翻身下马,靴底踩在碎石上咔嚓一响,拍了拍特尔南肩膀,力道十足,笑意却浮在面上,未及眼底:“怎么?玉兰山这小土坡,竟把你绊住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