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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尔南与多摩纳对视一眼,喉结一滚,各自翻身上马。
“迎上去,接战。”部尔莫开口,语调平直,“若见异样,即刻后撤。”
话音落地,无人迟疑。他不是在商量,是在划线……进可攻,退可存。
他们伤不起。再折损一批精骑,整支队伍就得散架。
这不是怯战,是算过账后的选择:留一口气,才好等下一局。
云凡有多强?他们亲眼见过。不必复述,只消想起那一夜突袭的箭雨、那场溃退时的斩首、那回追击中骑兵如刀切豆腐般的穿插……就够了。
两支骑兵,相向而行。
云凡一方的骑阵走得极慢,蹄声稀疏,阵型松散,连旗都垂着。
部尔莫盯着那支队伍,越看越不对劲。
距离缩至三百步,他忽然吸气,抬手一挥:“全骑压上!短距对冲!”
号令传开,贵霜骑兵齐齐催马。
云凡立于阵前,指节扣紧旗杆。
徐烈在左,庞德在右,马岱策马稍后半步。
没人说话,但人人都知道……等的就是这一下。
对面的马蹄声起来了。
尘土扬起,铁甲反光,长矛斜举。
云凡的目光掠过那些奔来的骑兵,又扫向他们身后……那里,几头黄牛正被绳索牵着,缓步跟在阵尾,尾巴晃着,鼻孔喷气。
他右手倏然劈下。
旗面“啪”地展开。
鼓未响,号未鸣,可所有人的腿肚已同时夹紧马腹。
号角声起,传令兵将铜角抵住唇边。旗语在风沙里难辨,战阵又太阔,唯此一声能穿透喧嚣,直抵各部耳中。
角音未落,牛尾上的火油已燃。干草遇火即爆,轰然腾起两丈高的烈焰,灼热扑面。
牦牛受惊,脊背烫得发颤,四蹄蹬地,疯一般朝前猛冲。前排汉军早有号令,侧身让开,空出一条血路。
贵霜第一梯队骑兵约两万人,列阵于前;
后继尚有数个同等规模的骑队,再往后,步卒以两万、三万为一拨,层层推进,如潮叠浪。
而此刻奔涌而来的,是两千头西南边境的牦牛。
牦牛非寻常耕牛可比……皮厚毛密,常年耐寒抗燥,风雪不侵,烈日不灼。
那层厚实皮囊下裹着筋骨,背上长毛如甲,更兼一对粗壮弯角,尖锐如矛,横竖皆可穿刺。
云凡所料不差。
领头一头牦牛尾焰燎臀,狂性大发,低头猛撞,双角直贯一名骑兵胸膛。
那人策马前冲之势未歇,人马相撞,角尖自前心贯入,后背透出,血喷如泉。
人尸未坠,牛已拖行数步,角上悬着半具残躯。
这只是千牛奔袭中的一瞬。
贵霜前阵乱了。两万骑被一千牦牛硬生生撕开阵脚,溃势如堤决口。
非战之罪,实难抵挡……人可避刀,却避不开疯牛撞来时那股蛮横冲劲;
马可识令,却挡不住同族受惊嘶鸣、蹄下打滑、阵型自溃。
云凡立于高坡,见状轻笑。
前方贵霜诸将仍稳坐马上。特尔南、部尔莫、多摩纳三人并辔而立,脸上俱是笃定之色,仿佛胜券已在掌中。
云凡目光一转,望向身侧庞德:“庞德,还等什么?”
庞德朗声应诺,大笑拍鞍,当即挥军前压。
陌刀队齐步踏进,刀光未起,杀气先至。前头溃骑尚未稳住,后队已闻哭喊,马蹄错乱,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消息传到中军,迟了半刻。
三人对视一眼,眉峰同时一沉。
不是败于敌手,是败于牛。
部尔莫嗓音发紧:“被牛……冲垮了?”
斥候垂首:“确是如此,将军。火牛突阵,我军前骑未接刃,已散。”
他面上难掩窘色。这话连自己都说得犹豫……谁信铁骑会栽在畜生蹄下?
可战报不会造假。火痕犹在,焦毛遍地,死马堆里插着断角,断角上挂着甲片与碎肉。
云凡没再看那边。他已调转马头,望向贵霜中军方向,手指微抬,指向部尔莫帅旗所在。
“擂鼓。”
“换旗。”
“告诉后面的人……该收网了。”
云凡没说话,只盯着伦德河对岸的烟尘。
他心里盘算的,不是这一仗打完了,而是下一次……怎么过河、从哪切入、何时放火、谁去断后。
胜局未定,新局已布。这便是他。
前方战报一拨接一拨传回:先锋溃退、中军失序、辎重自焚……每一条都稳准狠,像刀刻在竹简上,没一句虚的。
计划早压进骨子里,成则必然,败无可能。
贵霜残部刚转身撤,云凡抬脚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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