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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凡颔首,转身出帐,抬手朝山顶一指。
三人并行登阶。身后五千人无声跟进,脚步压着山径碎石,沙沙如潮水漫岸。
贵霜守军在第二道石垒后放箭,箭簇刚离弦,克里木骑兵已斜切而入,马刀横掠,垒墙后惨叫声未歇,重甲步卒已撞开木栅。
第三处哨台燃起狼烟,烟柱未升三丈,已被一枝鸣镝射断旗杆,灰烬混着焦木坠入深涧。
两天。
落云山脉五处隘口,尽数插上黑底银云旗。
云凡立于主峰观云台,山风掀动袍角。他没笑,只是望着远处蜿蜒如带的苍茫山脊,缓缓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散在风里,轻,但沉。
第三天傍晚,云凡立在落云山脉主峰之巅,面朝西边,看那轮红日沉入山脊。
多尔泰与关平一前一后登上峰顶,站定后,目光齐齐落在云凡背上。
“下一步如何走?”多尔泰开口。
话音未落,关平已侧首看他一眼,又转回云凡身上。
云凡没答,只嘴角微扬,似有未尽之意。
“眼下不是我拿主意的时候。”
他转身,袖口轻拂,“得先摸清北面动向……谁在攻?从哪来?打到哪儿了?这些,得靠人去听、去问、去盯。”
两人顿住,互望片刻,没接话。
云凡不催,只静候。他们便也未再追问,只颔首应下。
当晚,多尔泰与关平便各自分头安排探子、整备信鸽、核对暗号。事无巨细,全由二人亲理。
两日后,消息回传。
正面战线已失序。斥候报称:旗号混杂、鼓声错乱、火把移位无章,连各营驻地都难以辨认。
没人说得清哪支是友军,哪支是敌锋,更不知战线是否还在推进,抑或早已溃散。
多尔泰指腹摩挲着竹简边缘,关平则盯着案上刚拓下的残缺军符,眉心拧成一道浅痕。
云凡踱步进来,见状一笑,抬手示意:“暂且不必皱眉。”
二人抬头,却见他神色如常,毫无焦灼。
“前方乱,对我们反是机会。”云凡掀开案上油布,露出一张粗绘的山川舆图,“乱局里,最怕的不是看不见敌人,而是看不见自己该往哪儿扎。”
他指尖点向图中几处断崖、密林与旧驿道交汇的隐秘节点:“我们不动大阵,不调主力。只抽四队精锐,每队五千,沿这四条线插进去……不争城池,不夺营盘,专找他们的粮道、信使、传令兵、督战队。”
地图上四道墨线已清晰勾出,如四柄短刃,斜刺入敌后腹地。
关平盯着其中一条线,忽问:“主公,分兵四路,彼此难援,若遇伏击……”
“那就别被伏。”云凡打断,“伏击靠耳目,我们比他们多一双眼;靠地形,我们比他们熟三寸土。他们乱,我们不能乱;他们急,我们偏要稳。”
多尔泰忽道:“您这一路,我们随行。”
云凡抬眼:“你们两个,非跟不可?”
关平直声道:“您在哪,精锐就在哪。分兵可以,分人不行。”
多尔泰没说话,只将腰间佩刀解下,轻轻搁在案角……那是他随身十年的老铁,刀鞘磨得发亮,刃口却始终藏于鞘内。
云凡看着那把刀,又看看两人绷紧的下颌线,终于点头:“好。那便五路……你们带两支,我带一支,另两路由副将领。一个时辰后整装,按图行事。”
无人再言。众人默默退下传令。
云凡独自留在峰顶,风掠过衣摆,未系紧的领扣微微晃动。
他没动,也没看夕阳,只望着远处山坳里几缕尚未散尽的炊烟……那是士兵们最后的歇息时辰。
半个时辰后,第一支队伍已悄然离营。
四支队伍分由不同将领统率,朝四个方向进发。
两天后,云凡率部抵达一座关隘。此地扼守要冲。
拿下它,便能稳住阵脚,再拓一程疆域。
四队之中,云凡所部战力最强,主攻之责,自然落在他肩上。
关隘轮廓初现,云凡勒马回望,目光扫过身侧诸将,开口只一句:
“怕不怕?硬攻……我们五千人,里面四千守军。”
关平与多尔泰几乎同时摇头。
久经沙场的人,不问敌众我寡,只问何时动手。
云凡见状,轻笑一声,颔首。
“那,攻。”
没多余布置,没反复推演。时机紧迫,容不得层层请示、步步设防。
有些仗,就得这么打……快、狠、不留余地。
号令既出,全军即动。
铁蹄卷尘,直扑关下。
起初有人攥紧缰绳,喉头微紧;可当战旗压至城门百步之内,心反倒定了……没退路,只剩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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