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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没人接话。
一群将领,齐齐垂眸,静得像块石头。
他们这边确实拿不出主意。真有法子,早用了。
坎贝尔扫了一眼手下众人……个个垂着头,手按刀柄却没半分底气,眼神飘忽,连话都懒得接。他喉结动了动,终是长长吁出一口气,声音低沉却清楚:“既然谁都没辙,那就撤。回费尔干纳城,把这事原原本本报上去。”
话音落地,没人吭声,只齐齐点头。
一行人掉头就走,脚步拖沓,衣甲沾灰,像被抽了筋骨似的,直奔费尔干纳城外。
云凡从石林深处踱出来时,四下空荡,连只飞鸟都没有。他抬眼望了望远处扬起的尘痕,嘴角微翘:“人跑了。”
庞德几步凑近,声音压得低:“主公,他们蹽了,咱们咋办?”
这话一出,周围几双眼睛全盯住云凡。追?不追?追了怎么打?不追又怕留祸根……主意得他拿。
云凡瞥见众人绷着脸、屏着气的样子,摇头笑了笑:“怎么,我喘口气的工夫,你们就忘了自己怎么带兵的?”
大家一愣,随即哄笑起来。谁不知这是玩笑话,没人当真。
笑声刚歇,云凡抬手一摆:“行了,不追。眼下硬碰,划不来。”
多数人立刻松了口气,颔首称是。唯独张苞把嘴一撇,下巴往地上一努,满脸写着“没劲”。
云凡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力道不轻:“张苞,别耷拉着脸。仗有你打的,可现在不是时候……真扑上去,石林里埋几个人,咱们就得硬吃亏。”
“为啥?”庞德脱口问,“埋伏?可咱们没见影儿啊。”
云凡没急着答,只朝石林方向抬了抬下巴:“没见,不代表没有。他们能把兵塞进石头缝里,也能把刀架在咱们后颈上。信不信,由你。”
庞德皱眉:“那总不能一路踮脚走路吧?”
旁边几个将领也跟着点头,脸上写着“太怂”。
云凡目光扫过一张张脸,语气反倒缓下来:“怂?这是在别人地盘上。咱们带出来的,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填沟的土。多绕两里路,换他们囫囵回来……这买卖,亏吗?”
话音落,没人再吱声。道理摆在那儿:莽撞容易,收尸难。
队伍整好阵型,拔营出林,朝费尔干纳盆地开拔。
云凡边走边摊开地图,指尖顺着山脊线慢慢划。图很细,连溪流走向都标得清清楚楚。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费尔干纳盆地就两个小城,守它干啥?
丢了,不伤筋;占了,不增肉。硬是派重兵卡在这儿,倒像故意把力气往虚处使。
他指尖顿住,眉头锁紧。贵霜人做事向来不按常理,越反常,越得提防。
正想着,他侧身看向庞德。
庞德一怔,立马站直,神情肃然:“主公?”
“哨兵全撒出去,”云凡语速不快,字字落定,“往前五里、左右各三里,一个不留。这儿静得太假……他们要动手,不会等咱们敲锣打鼓进城。”
庞德没多问,只应一声“喏”,转身就去调人。
一队队斥候如水入沙,悄无声息地散进旷野。
云凡扫了一眼哨兵的站位与神态,下巴微点,眉间紧绷的线条这才松了一寸。
真要是被人摸了后背、丢了大脸,他怕是得立刻带人撤出这片地界……毕竟脚下踩着的是贵霜的地盘,冒进半步,都可能把整支队伍拖进死局。
人越打越少,若再被追着咬,连喘气的空档都没有。
占下的城池再多,也填不满敌境里的补给窟窿。这念头在他心里压得沉,没说出口,却比刀子还利索。
其余将领默默颔首,没人开口,算是应下了。
只盼这一趟,能顺当些。
云凡没再多言,转身下令,全军继续向费尔干纳盆地腹地推进。
同一时刻,费尔干纳城内,几盏油灯昏黄摇晃,几张粗木板拼成的桌子边围满了人。他们想的事,和云凡正走的路,竟撞在了一处……怎么把特尔南掀翻。
特尔南的鞭子早抽烂了他们的脊梁骨。不是一天两天,是一年又一年;不是一回两回,是日日压榨、月月透支。这些人本就是奴隶,身子骨早已磨到脆边,再熬下去,只剩一个字:死。
谁都不想闭眼,所以才聚在这儿,等一个活法。
人群中,有威信的不多。一个老者早被特尔南亲手处置了;另一个,是叫“小二”的年轻人。没人知道他真名,只认这个代号……干活利索,挨打不吭声,帮人藏粮、替人挡鞭,久而久之,话就有人听了。
“小二哥,这事……你拿个主意?”
七八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眼神里没试探,全是等着落锤的焦灼。
小二没立刻答,牙关咬得下颌线发硬。
反?赢了,是活路;输了,是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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