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他何尝不知……杀俘易寒军心,屠弱更损声名。
可眼下僵局横在眼前:不动手,对方缓过气来,反扑更烈;
不动手,费尔干纳城中守军随时能调兵合围,拖得越久,死的人只会更多。
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你们若有别的路子,此刻便讲。”
众人互望,眼神里全是空荡荡的茫然。关平低头搓着拇指,徐烈盯着靴尖,马岱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最后,庞德喉头滚了两滚,声音闷得发涩:“主公……真不能留他们活命?”
云凡没答,只轻轻摇头,摆了摆手。
庞德闭了闭眼,转身掀帘而出。其余人陆续跟上,脚步沉得像踩着沙土。
云凡独自坐回案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竹简边沿,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早想好了……杀,不是为绝后患,是逼他们散。
真动起手来,必有溃逃者,必有回身反咬者。
那些人一旦掉头冲向费尔干纳城门,城里守军自顾不暇,哪还腾得出力气收拾这边?
至于死的那一批……云凡望着跳动的灯焰,眼神沉静。
活命,从来不是靠仁慈换来的。
是拿命换命,拿血开路。
有人倒下,才有人能往前走。
倒霉的,就只能认了。
云凡轻轻摇头,心下只盼余下这些人别再出岔子。
这念头刚落,四下里人影已涌上前去。
庞德兜了一圈,终究放心不下,又折返回来,凑近云凡,压低声音道:“主公,若真能避战,不如暂且不动手……这些奴隶,咱们真要对他们动刀?我心里头过不去。”
云凡沉默片刻,终将实情和盘托出:此番行动,十有八九能保全他们性命。
庞德听罢,并未追问缘由。他信云凡……向来如此。话既出口,必有分寸,不必多问。
他只颔首示意明白,转身便唤部属各归其位、各司其职。
军令传下,士卒再度向前推进。午间议定,未时已抵前沿。
这边兵马一压,那边城头便乱了阵脚。
摩德尔与特尔南并立垛口,脸色发紧。
两人面面相觑,皆摸不着头脑:按理说,奴隶早该冲过来了,可眼下非但没退,反被逼着硬往上顶……
这算哪门子道理?
特尔南侧过脸,目光直落摩德尔脸上:“摩德尔,眼下如何是好?再无他路了,他们真要上来了。”
摩德尔牙关咬得死紧,额角青筋微跳。
他满心不信:大楚之人素有仁名,传言连俘虏都留三分活路,更别说眼前这群赤手空拳的奴隶。
若真交锋,死伤必重。可对方偏偏不退,偏要逼上来……这不合常理,更叫人憋屈。
最叫他难堪的是,这计策出自他手。原想拖住楚军,趁机加固费尔干纳城防,或另寻他策。
如今看来,全盘落空,输得干净利落。
若楚军再进半步,他确已无计可施。
他抬眼望向特尔南……对方正静候他开口。
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良久,他猛地一松,牙根一挫:“把人调上去。”
“让奴隶顶前头……我倒要看看,大楚将士,敢不敢真朝他们挥刀!”
话音落地,眉宇间再无犹疑。
特尔南没接话,只默默点头。此时此刻,摩德尔说什么,便是什么。
两厢兵马越逼越近,眼看就要撞上。云凡忽招庞德回身。
庞德一怔,却未迟疑,快步赶到:“主公,唤我何事?”
“传令下去,所有将士左臂缠白布……接下来混战难免,楚军、奴隶、贵霜兵混作一团,辨不清谁是谁,容易误伤。”
庞德一点头:“正是。”三方对峙,贵霜兵本就摇摆不定,今日帮谁,明日未必不倒戈。混战一起,刀剑无眼,谁也难保不出错。
摩德尔先前所料不差:粮草将尽,军心浮动,后方早已撑不住。
逼到这份上,除了回头拼一把,再无活路。
“那就打!”摩德尔声线绷得极紧,“先把后面那些人收拾干净!”
“好。”特尔南应得干脆,“我们这就去办。”
此前他们还想着前后兼顾……前面拖住云凡,后面稳住贵霜;既要显出底气,又不能露了破绽。
可如今,后院火势已旺,烧得比前头更烈。那点虚张声势,早撑不住了。
他们便将多数人手调往后方,同时想方设法向后方施压。
倘若真打过去,结局无非两种:要么赵云、孟获被彻底逼退,要么己方陷入困局……粮秣难继、士卒疲敝,再难维持战阵。眼下,已别无他法。
摩德尔没料到,围在身边的,不单是赵云与孟获这等硬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