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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穿越者,林川对朱元璋的塞王守边分封制度,心情复杂得一匹。
站在后世角度,分封藩王尾大不掉,直接引爆靖难之役,堪称王朝内耗的经典反面教材。
可站在元末明初这个时代节点上,这套打法又确实管用。
老朱不信外人,只信自己儿子,异姓臣子再能,终究隔着一层肚皮。
儿子是亲生的,江山是自家的,把国防要塞军政核心全攥在朱家手里,武将割据、权臣乱政的隐患,直接掐死在摇篮里。
而且这不仅是感情用事,更是制度设计。
塞王们个个知兵善战,常年亲自带兵出塞巡边御敌,督军屯田。
燕王朱棣、晋王朱棡、宁王朱权、肃王朱楧,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跟北元铁骑正面硬刚的角色。
漠北北元骑兵来去如风飘忽不定,京师朝廷远在江南,路途遥远讯息迟缓,中央遥控边疆,等圣旨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军事上必须放权。
政治上呢,老朱吸取历代亡国教训,还留了后手。
《皇明祖训》定下规矩,朝中若有权臣乱政奸佞篡国,藩王可举清君侧之名,起兵拱卫皇室匡扶社稷。
这后手,怎么说呢,后来亲手把老朱的亲孙子给坑了。
制度是好制度,架不住人性会变。
皇位传到第二代,帝王和藩王从父子变成了叔侄堂兄弟,血缘是越来越淡,权力是越来越烫手。
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藩王,从皇室屏障一夜之间变成皇权最大的威胁。
个中滋味,眼前坐在皇位上那位,怕是比谁都清楚。
思绪落下,一行人簇拥着御驾入城。
甘州百姓夹道跪迎,城中钟鼓齐鸣。
大军主力没有全部入城,只在城外分营驻扎,朱棣则率领勋贵、重臣和近卫进入肃王府。
肃王府并不算奢华,比起南京那些王府,反倒透着一股边地气息。
院墙厚,屋舍实,府中随处可见甲士,甚至连花园都没有多少奇花异草。
在甘州种名贵花木?
怕不是嫌银子多。
几场风沙过去,什么花都得变成土。
宴席设下后,朱楧先向朱棣敬酒,又询问了北征始末。
得知鞑靼主力已被彻底打垮,本雅失里被俘,连漠北三卫都已经开始筹设,朱楧神情振奋。
“皇兄此战,当真是打断了北元脊梁!”
朱棣摆摆手:“鞑靼不过疥癣,真正的硬仗,在西面。”
朱楧自然明白他说的是帖木儿。
沉吟片刻,他忽然起身,抱拳道:“臣弟久镇西北,熟悉河西、西域道路,也与哈密诸部多有往来。”
“陛下亲征西域,臣弟愿率甘州精骑随驾,为大军前驱,略尽绵薄。”
朱棣闻言,顿时笑了:“你?”
朱楧正色道:“臣弟虽久未大举出塞,却也未荒废弓马,帖木儿犯我西陲,臣身为大明亲王,岂有坐守城中之理?”
朱棣当即笑着婉言回绝:“沙场凶险、刀兵无眼,朕为兄长,安能让自家亲弟以身犯险?”
“臣弟……”朱楧还想再请。
朱棣摆摆手,把话堵了回去:“你坐镇甘州,替朕守住河西,便是大功,前线之事,有朕。”
话说到这份上,朱楧也明白了,端起酒杯谢恩,识趣地不再多言。
林川坐在一旁缓缓饮茶,对肃王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朱棣嘴上说得兄友弟恭,什么刀兵无眼,不忍弟弟涉险。
当然不能说全是假话,但若真信了全部,那多少有些天真。
当今这位永乐大帝,心里比谁都想削藩收权。
他就是靠藩王兵权杀进南京的,全天下没人比他更清楚一个握兵亲王有多危险。
建文帝削藩失败就是因为太急。
今日削周王,明日抓齐王,后天逼死湘王。
朝廷明摆着告诉诸王: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这种情况下,但凡轮到手握重兵的藩王不反才怪。
如今轮到朱棣自己坐皇位,自然要吸取了大侄子的教训,不能走强硬粗暴一刀切的老路,转而采用温水煮青蛙的温和手段。
先安抚宗室厚待诸王,该叫兄弟叫兄弟,该赏赐赏赐,甚至逢年过节还得多问一句十四弟吃得好不好,十七弟睡得香不香。
至于兵权……一点点拿。
今天调走一营,明天改个军制,后天借着西北战事把亲王护卫划归都司直辖,一步步拆分兵权削弱势力。
最终让这些手握重兵的兄弟,安稳沦为闲散藩王,享禄不掌权。
让诸王富贵体面,也让诸王没有造反的本钱。
温水煮青蛙听着不好听,但比朱允炆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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