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不冷化雪冷。

    明明是大白天，竹溪村却格外冷清。

    到老金家不过几百米，但顶着风刀霜剑，唐子羽感觉寸步难行。

    “唐公子，你怎么过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穿着粗麻的老金看到门外的唐子羽后立马热情地招呼道。

    “昨天巧儿姑娘借了我一个手炉，今日特意前来归还。麻烦金爷爷替我向巧儿姑娘道一声谢，我就不进去了。”

    “进来坐坐吧，都是一个村的，不认认门怎么行？”

    见老金盛意拳拳，唐子羽也不再推托，跟着老金一起进了院子。

    “巧儿、继昌，来客人了。”老金喊了一嗓子。

    接着，里屋的一个中年、一个妇人闻声也走了出来，他们应当便是金巧儿的父母。

    而后，巧儿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也跟了出来。

    “唐公子！”巧儿惊喜道。

    “这位就是唐公子啊，果然是一表人材。”金父立马上下打量起了唐子羽。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太冷了。”金母也热切地招呼道。

    进屋后，老金搬来了几把凳子，巧儿立马跑去厨房给唐子羽倒水去了。

    只有那少年神色淡淡，立在一旁，没有作声。

    外面虽然冷，但是老金家也不暖和。

    厨房里的水瓮结了厚厚一层冰，中间被凿了一个大窟窿出来。

    唐子羽家里好歹还有个火盆，老金家里则只有一个泥炉，炉子里面是一些快要燃尽的草木灰。没多少热乎气儿不说，闻着也怪呛人的。

    唐子羽也不好刚来就走，只好通过不断地抖腿搓手来驱散身上的寒意。

    “唐公子，你喝茶。”巧儿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粗茶过来。

    唐子羽道了一声谢，立马接过。

    喝了一口，内心直呼舒爽。

    唐子羽抱着茶碗，和几人做着没营养的聊天。

    而金母问东问西，似乎格外关注唐子羽的身家背景。

    唐子羽心底明白金母这是把他视作了未来女婿的可能人选。

    不过自己的身家背景，他早已背的滚瓜烂熟，对答起来自然没有任何岔子。

    听到自己父母俱已不在人世，金母不由叹息。看向他的眼神也没之前那么热切了，显然认为孤苦伶仃的他并非良配。

    “爷爷，爹，娘，唐公子，你们先聊着，我要去读书了。”

    “金小弟勤学不辍，令人佩服。不知在读什么书？”

    “《论语》。”

    巧儿的弟弟金继昌冷淡回了一句，说完就抱着手炉回里屋了。唐子羽这才明白老金家里为何会有手炉。

    “继昌他也要参加今年的县试吗？”

    “可不是，眼看着没多少天了。估计到了正月，县里就该张贴县试的告示了。”说起县试，金父也肉眼可见的郑重起来，“唐公子也要参加县试吗？”

    “对。”

    听到唐子羽肯定的答案，金父立马宽解道：“县试虽说是容易些，但也没那么容易，考个几次也属正常，唐公子今年指定榜上有名。”

    大胤一般学子十四五岁就会参加县试，只要写的文章文理基本通顺，考较问题回答的偏差不大就可过关。

    而唐子羽今年二十岁，显然，金父是把他当作考了好几年县试，依旧没过的人。

    唐子羽也不解释，默默点了点头。

    又聊了一会儿，他就告辞出来。

    而在唐子羽走后，金母立马说道：

    “这唐公子人看着倒是不错，但是家里没了依靠，读书听着也不大行，配不上咱家巧儿。”

    巧儿立马脸上红霞：“娘，你说什么呢？”

    “别以为你的心思，娘看不出来。这唐公子人是俊俏，现在看着吃穿用度也不差。但他一没家世，二没前程，牛无一头，地无一垄，那迟早是要坐吃山空的。”

    巧儿争辩道：“唐公子他和咱们这些人看起来不一样，我反正觉得......反正觉得他好。”

    “有什么不一样，反正你趁早绝了这心思。”

    眼见母亲态度坚决，巧儿本想继续争辩。但看着金母坚决的态度，突然一阵伤怀，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巧儿。”金父凝起眉头，“哭啥哭！快去给你弟手炉添点炭，别冻着他读书！你娘说得在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找个好人家，自己享福不说，也能帮衬你弟一把，他读出息了，咱家才有指望！”

    听到金父的话，巧儿的眼泪更凶了。

    金父还要再说，老金瞪了金父一眼，金父立马乖乖去一边了。

    唐子羽回到房间后，立马坐在了书桌前。

    金家那泥炉的呛人烟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金母审视的目光在脑中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