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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早朝。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老太监例行公事地说了一句,声音拖得老长。
果不其然,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工部尚书蔡升站了出来。
“臣有本要奏。”
老太监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些人每次一开始上朝抿起个嘴什么都不说,非要等自个儿喊出这句话才肯上奏,这不瞎耽误工夫嘛。
他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半步,把场子让了出来。
“蔡爱卿有何事要上奏啊?”李淏问了一句。
蔡升字正腔圆地说道:“臣要弹劾驸马唐子羽。”
此话一出,朝堂瞬间为之一肃。
尤其是听到唐子羽的名字,一堆人瞬间来了兴致。张九宗、严世则、袁子仪、魏友直、李义山、林高远......这些人纷纷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就连李淏也在微微错愕过后,身子往前倾了倾:“爱卿要弹劾驸马何事啊?”
蔡升作为工部尚书,是朝堂六部尚书中年龄最大的。
现年七十多岁,一头头发早就全白了,是朝中出了名的急性子,一般人都不愿意轻易招惹。
而这时蔡升双目圆睁,声音中隐隐含怒,连带着花白的眉毛都竖了起来。
众人纷纷猜测唐子羽到底是干了什么,才让老尚书动了真火。按理说唐子羽的差事应该和工部八竿子打不着才对。
尤其是他现在人还不在长安,隔着千里之遥还能把人得罪成这样,这位驸马的惹事本事也是一绝。
蔡升说道:“回禀圣上,驸马唐子羽当众折辱朝廷命官,更无端越权干涉两淮河务,飞扬跋扈,不可一世啊。具体情状臣都写在了奏折里,请圣上过目。”
等奏折呈上去后,李淏不动声色地看了起来。
而等李淏看完,合上奏折,蔡升继续说道:
“河道侍郎田长清曾亲自前去,对驸马好言相劝。但驸马刚愎自用,半句话也听不进去,依旧我行我素。
如今运河上根本没有民夫在疏浚,等秋日运河堵塞,漕运受阻,粮食运不出来,驸马捅的这篓子可就大了去了。”
而在蔡升说完,立马有一名御史站出来说道:“驸马虽然身兼按察佥事一职,有监察地方官员之责。但干涉河务,实乃越俎代庖之举。”
“驸马倚仗皇亲身份,无端干涉河道事务,此风断不可长。”又一个人站了出来,这次是工部的一个侍郎,显然是跟着老尚书同进退的。
等这些人说完,李淏却不置可否:“张爱卿,这事你怎么看?”
张九宗往出站了一步,面色恭敬,不疾不徐地说道:“回禀圣上,驸马行事虽然不拘一格,但绝不是没有分寸之人。依臣看,驸马若非情不得已,定是有其他职责在身,才会如此行事。”
李淏点了点头:“张爱卿所言不错。驸马赴任前,朕曾让他留意两淮治黄一事,准他相机行事。”
刚才还振振有词的官员,立马愣在了原地。
张九宗则毫无表情,垂着眼站在那里,这些人竟连圣上没生气都看不出来。
而工部尚书蔡升迟疑了下,接着说道:“既然是圣上安排,那驸马过问两淮河务,倒也说的过去。
但是驸马在河务上,自以为是,一意孤行,全然不管以前官员是怎么做的。今年黄河水势极大,成灾又在所难免。臣担心若继续让他这么胡搞下去,则两淮危矣,两淮的百姓危矣!”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不少人面露沉吟之色。蔡升虽然脾气急,但他在河务上确实是一把好手,几十年的经验摆在那里,他的话众人自然分外看重。
“蔡大人这话有些危言耸听了吧。”袁子仪站了出来,他不屑道,嘴角挂着几分讥诮,“就驸马一个人还能影响这么大?”
蔡升说道:“怎么不能?袁侯爷有所不知,驸马当众把淮阴县县令的官帽和头发削去了一截。还去河道衙门威胁河道郎中刘雍,对他听之任之,否则就要让刘雍人头搬家。
袁侯爷你说说,这是不是有些欺负人了,是不是没把我工部放在眼里?”
袁子仪一笑:“驸马这派头可是够足了。”
“谁说不是呢?圣上,驸马恃宠而骄,骄横跋扈。若是一些小事,臣等自然不会与他计较,但两淮河道关乎数万百姓的生死存亡,臣不敢轻忽。恳请圣上下旨,让驸马恪守本分,不要再干涉两淮河务。”
而这时户部郎中王肃也站出来说道:“圣上,驸马虽然才高于世,但毕竟年轻,又从未经手过河防之事,确实不宜让他继续插手。河防这等大事,即便是经年的老河工都不敢轻易置喙,何况是他呢。”
王肃此话一出,立马引得众多官员附和起来。
别的也就算了,河防这种事就和带兵打仗一样,一点经验见识也没有,肯定不可靠。这是朝堂上大多数人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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