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唐子羽说出的有些俚俗的话，李香不解其意，然后开口问道：

    “谁是猪？”

    “呃......”

    唐子羽有些后悔打这个比方了。

    忽然李香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每年修河的款项七七八八都被那些河道衙门的人贪走了，公子指的可是他们？”

    唐子羽摇了摇头：“河道衙门里贪墨的人固然不少，但只是查一些小喽啰，能查出个几万两就不错了。除非是那些巨贪，兴许才能有个几十万两。但那些巨贪，又有哪个是好查的？”

    李香叹了一声：“公子所言有理。那谁才是长肥了待宰的猪？”

    “那李姑娘你倒是说说看，我江南哪些人银子最多？”唐子羽不答反问道。

    “盐商！”

    李香不假思索地答道。

    眼见唐子羽嘴角轻扬，李香立马恍然道：“公子是想让盐商出这笔银子？”

    “不错。这些盐商们当了专商这么多年，一个个早赚的盆满钵满，凑个几百万两出来不成问题。”

    “可进了钱袋子的银子，哪有再吐出来的道理？”李香蹙起了眉头，“难道要强行逼迫他们捐献吗？那样一来，怕是有损朝廷的颜面。”

    李香这话已经说的很委婉了。

    如果银子是盐商们合法赚来的，朝廷再强迫他们捐出来，这吃相实在是太过难看了。

    “并非捐献，让他们乖乖交出这笔银子的方法有很多。等这边的事一了，腾出手来，我就着手此事。”

    唐子羽并没有具体解释该怎么做，其实他也没完全想好。但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方法有很多。

    回去的路上，李香几度欲言又止。

    而最后到了客栈的时候，李香终于忍不住张口道：“公子......”

    声音不大，带着几分犹豫。

    唐子羽一笑：“放心吧，不会杀鸡取卵的。这些盐商虽说靠的是专商才发家致富，但说到底也是我大胤的根基。我只是让他们放一放血，不会真的让他们死的。”

    李香停下了脚步，笑意吟吟地看着唐子羽，眼波流转：“公子竟然以为我是在担心那些素不相识的盐商？”

    “怎么不是吗？我看你一路上欲言又止，是觉得此举不仁义呢？”

    “怎么会？就因为他们是专商，便世世代代躺着，都有赚不完的银子？早该改改了。”

    “那你是想说什么？”

    李香眼光微微闪动，垂下眼帘又抬起来：“我是觉得这样一来，那些盐商们都会视公子为眼中钉、肉中刺。而他们一个个都背景不小，我是在担心公子你啊。”

    迎着李香的盈盈秋水，唐子羽有些愕然，然后反应过来的他一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天色不早了，先回去歇歇吧。”

    回到屋后的他，心呼了一声好险。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刚刚那一瞬的气氛，实在有些旖旎了。

    ......

    接下来的几日，就连淮安也下起了雨。

    屋檐上的雨水汇成一道道细流，顺着屋檐落下来，在地上砸出一片水花。

    而唐子羽在忙着防汛的同时，也不忘扮演好自己的另一重身份。

    他隔三差五都会让人往姜家送些消息，不用说，自然都是第一手的。

    而姜家也趁机囤起了粮食和盐。

    姜家。

    因为连日大雨，所有人都出不去，索性便聚坐在了一起，烹茶说话。

    “今年这水灾是在所难免了。”姜大庸望了一眼窗外如注的大雨，不由一叹。

    “是啊，听说这几日河道那边又临时征了些人过去。”方平说道。

    他坐在姜大庸下首，手里捧着一盏茶，却没有喝，说话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窗边一望。

    那里有一个身姿婀娜的佳人，正俯身在窗边，痴痴看着窗外的大雨。

    “哼，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姜大亨不屑道。

    “听说驸马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淮安。”方平回过头来说道。

    “他在有什么用？就河道衙门那帮子饭桶，谁来也白搭。”

    姜大亨依旧语气不善，不过众人早习惯了他这副脾气，并无人见怪。

    “只是今年上游的水来的就急，现在淮安又连日暴雨，就怕这水灾要超过往年了。”姜大庸眉头锁紧。

    “总不能把淮安城也淹了吧？只要河道衙门那帮饭桶守好高家堰，守好河堤就成。”说这话的时候，姜大亨也带着一丝担心。

    “倒了高家堰，淮扬不见面。”姜大庸说道，语气沉重，“我淮安河道之复杂，堪称大胤之最。只怕今年又要死不少淮安人了。”

    姜大亨难得的没有出言嘲讽。

    物伤其类，毕竟同为淮安人，他也不想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