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早朝。

    这是唐子羽回京以来第二次参加朝会，第一次是前几天的元日朝会。

    刚过了新年，一众朝臣也没有太多的事要上奏。

    临到最后，李淏眼见群臣无事可奏，便开口道：“巡盐御史唐子羽何在？”

    “臣在！”

    唐子羽从班列中应声而出，向前迈了一步。

    “唐子羽听封！”

    一听这话，一众朝臣立马来了精神。

    听封？唐子羽又要升了？

    还不等众人疑惑，太监已经拿出圣旨，朗声念道：

    “巡盐御史唐子羽，在两淮盐务任内，清查积弊，招安盐枭，改革盐制，实有劳绩。兹特授尔为翰林院侍读学士，仍兼巡盐御史，巡抚两淮盐务。锡之敕命，以昭朕眷。”

    翰林院侍读学士？

    听到这任命，不少朝臣心中瞬间满是歆羡。

    虽然侍读学士和唐子羽之前的职务江南省按察佥事差不多品级，但在座的人谁都明白，唐子羽的新职务可比原来的职务重要多了。

    按照惯例，侍读学士或者侍讲学士再往上升，就是翰林院学士，或者出任各部侍郎，更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入阁。

    可这才不到两年。

    尤其是今日在场的翰林院修撰程文昭，心中更是复杂莫名。

    他在翰林院熬了已经十二年，光是从编修升到修撰，就用了整整七年。而唐子羽从进士到侍读学士，却用了不到两年。

    唐子羽听完，倒没有太多意外，李淏既然打算让他担任江南省乡试的主考官，那他这职务是该改一改了。

    乡试主考官历来都是由翰林院资深学士或各部侍郎以上官员担任，他若是以按察佥事的身份去主持江南乡试，怕是连贡院的门都不好意思进。

    李淏这道旨意，明面上是嘉奖他在两淮的功绩，暗地里却是在为他铺路。

    “臣叩谢圣上隆恩。”唐子羽说道。

    李淏又勉励了唐子羽几句，这才散了朝。

    “恭喜啊。”说话的乃是林高远。

    唐子羽赶忙行了一礼：“林伯伯。”

    林高远看着唐子羽恭敬的态度，脸上也露出几分复杂的神情来。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和唐子羽并肩走了一段，等周围的人都散了，才缓缓开口道：

    “你为求娶芊芊，答应圣上筹银子的事，我听芊芊说了。这么长时间，我也瞧得出来，你对芊芊确实是真心实意，但说句实话，这和我原本的期望还是不一样。我更希望芊芊嫁给的，是一个能一心一意对她的人。”

    唐子羽听了林高远的话，没有反驳，无论他怎么辩解，他确实没有把自己的全副身心留给一个人。面对一心一意待他的女子，他终究是有愧的。

    “但谁让芊芊也心悦于你呢，也罢，你如有本事，让圣上赐婚，我也不加阻拦了。”

    唐子羽一喜：“谢过林伯伯，林伯伯放心，今年、今年，我一定改口。”

    “哼，可不要光说大话。不过我也得提醒你一句，虽然你圣眷正隆，但还是不要太过志得意满，朝中嫉恨你的不在少数。你还是要提防些，为了你自个儿，也为了芊芊。”

    唐子羽点了点头：“林伯伯，我省得的。”

    说完，林高远才自顾自地走远了。

    ......

    从闽越到长安，大概有几千里的路程，按理说怎么也得半个月以上才能到。

    所以当正月十六收到邓通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白糖时，唐子羽也震惊了。

    看着罐子里雪白的白糖，唐子羽简直不敢相信自个儿的眼睛，他原以为最早也得二月才能有初步的成果。

    “你们是多会儿从闽越出发的？”唐子羽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向来送糖的人问道。

    “闽越那边是大年初五出发的，中间换了好几次人，大家伙儿日夜兼程，就怕耽误了驸马这边的事。”

    唐子羽想了想，他是腊月初给邓通送去的消息，那邓通去闽越估计怎么也得腊月初十以后了。

    二十来天的时间就把第一批白糖造出来了，即便甘蔗和糖浆是现成的，也不可不谓神速。

    这份魄力、这份执行力，唐子羽心中也得说一个服字。

    “好，这银子果然该他邓通赚。来人，赏纹银一百两，带下去好生歇息吧。”

    “谢过驸马。”

    看着手中的白糖，唐子羽心中不由琢磨着，接下来就是该如何把这白糖推销出去了，让人们尽快知道这东西。

    ......

    “烧尾宴？”

    李重华坐在书房的软榻上，手里正翻着一本册子，听到唐子羽的话，意外地抬起头来。

    “不错。”唐子羽肯定地说道，“圣上刚授予我翰林院侍读学士，我办一场烧尾宴答谢，也算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