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停了两秒钟。又开枪了。

    这一次子弹打得更近了。一发打在了侯营长身前不到三米的地面上。

    侯营长不再犹豫了。

    "还击。压制射击。不要追。"

    空降兵的冲锋枪和轻机枪同时开火。火力密度远远超过对方的老式步枪。一串曳光弹扫过去，打得树林边缘的泥土和树皮纷飞。

    交火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对方丢下了十几个倒在地上的人。其余的转身就跑。钻进了丛林里。消失了。

    侯营长没有下令追击。

    "不追。"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现在最要紧的事是机场。"

    ------

    五百名空降兵迅速集结。

    侯营长带着两个连直奔机场跑道。另一个连在盆地周围设置警戒。

    跑道的状况比预想的要好一些。路基还在。碎石面层虽然长满了草，但踩上去还是硬的。跑道两头各有一个大坑——大概是战后当地人挖走了建筑材料留下的。还有一段跑道上横着一棵倒下的大树。

    侯营长站在跑道中间，前后左右看了看。

    "大树锯掉。两个坑填平。跑道上的草不用管。C-47能在草地上起降。"

    两百多个空降兵分成几组。一组锯树。两组填坑。用工兵铲挖了旁边的土，一铲一铲地填进坑里，然后用脚踩实。

    干了不到一个小时。

    大树锯断了，拖到了跑道旁边。两个大坑填平了，夯实了。

    侯营长在跑道上来回走了一遍。用脚跺了跺填过的地方。

    硬实了。

    他走到通信员旁边。通信员已经把电台架好了。

    侯营长口述了一封电报。通信员逐字发出。

    "致方旅长。葡萄顺利降落。遭遇当地武装约三十余人，交火后对方撤退。我方无伤亡。敌方伤亡十余人。葡萄机场已占领。跑道经抢修可用。C-47和C-54均可实施起降。请后续运输机按计划起飞。——空降旅侯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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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十三日。下午两点四十。昆明。巫家坝机场。

    电报传到指挥所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方天朔把电报看了两遍。然后递给身边的朱旅长。朱旅长看完递给李军长。李军长看完放在桌上。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葡萄拿下了。

    指挥所里安静了两秒钟。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着的兴奋。参谋们互相拍肩膀。通信员攥着拳头在桌子底下锤了一下。连一贯沉稳的朱旅长嘴角都往上翘了一下。

    中国空降兵第一次实战空降。成功了。

    方天朔没有多说什么。他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两点四十。

    "运输机什么时候回来？"

    参谋回答："第一批已经在返航途中。快到了，预计三点到达。"

    "落地之后立刻加油。三点半第二批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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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二十多架C-47陆续降落在巫家坝机场。地勤人员像蚂蚁一样涌上去。加油车开到每架飞机旁边。油管接上。油泵轰鸣。

    飞行员们从驾驶舱里爬出来。一个个脸色发白。连续飞行四个多小时。翻越高黎贡山。高原气流颠簸。他们也累了。

    但没有人休息。

    第二批空降兵已经在停机坪上列好了队。

    三点二十分。加油完毕。

    三点三十分。第二批起飞。

    这一次的任务比第一批更分散。二十多架飞机要飞往九个不同的目标。

    松布拉蚌——一个连。

    丁考沙坎、萨莫——各一个排。

    其培、恩索普、拉瓦、达奈、孟关、新背洋、甘马因——各一个排。

    九个点。同时空降。

    方天朔站在跑道边上，看着飞机一架接一架地升空。编队在空中散开。朝不同的方向飞去。像一把撒出去的钉子，要钉在江心坡的每一个关键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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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五十分。

    电报开始陆续传回来。

    第一封。松布拉蚌。

    "顺利降落。遭遇克钦武装约二十人。交火十分钟。击退对方。我方无伤亡。松布拉蚌简易跑道已控制。——空降三连。"

    第二封。丁考沙坎。

    "顺利降落。未遭遇抵抗。机场跑道完好。——空降七排。"

    第三封。萨莫。

    "顺利降落。未遭遇抵抗。——空降八排。"

    第四封。其培。顺利。

    第五封。恩索普。顺利。

    第六封。拉瓦。顺利。

    第七封。达奈。顺利。未遭遇抵抗。当地克钦族居民远远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