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八日。下午三点。北京。外交部。

    东海舰队的战斗报告经海军司令部转呈外交部。

    李副部长的办公桌上放着这份报告。旁边是东海舰队司令部的请示——如何处理被俘的四十七名日本海上厅人员。

    李副部长看完了报告。

    三名战士牺牲。两名重伤。运输船沉没。

    同时日本人两艘巡逻船被我海军打沉。

    他拿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的茶叶。

    然后他拿起红铅笔。在报告的右上角写了三个字。

    "打的好。"

    又加了一行小字。

    "俘虏妥善安置。治疗伤员。待外交照会发出后视情况释放。——李。"

    他放下红铅笔。靠在椅背上。

    窗外北京的冬天阳光很好。

    打的好。

    三个字。

    但这三个字背后的意思，李副部长心里很清楚。

    日本人在东海打死了我们的人。海军击沉了日本的船。这是1945年以来两国之间第一次海上武装冲突。

    日本现在还在美国的占领之下。没有军队。没有主权。海上保安厅只是一支海岸警卫队。日本政府根本不敢因为这件事和中国翻脸。

    但这件事的意义不在于打沉了两条小船。

    在于中国海军的驱逐舰第一次在东海亮了剑。

    在于日本人知道了——这片海。有人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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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天下午。李副部长的桌上又多了一份文件。

    韩国政府发来的外交照会。

    照会的措辞非常激烈。洋洋洒洒写了三页纸。翻译过来两个核心意思。

    第一，强烈谴责中国海军对群山港的野蛮炮击行为。声称炮击造成了港口设施严重损毁，多艘民用船只被炸沉，人员伤亡惨重。要求中国政府就此暴行向大韩民国政府公开道歉，并赔偿一切损失。

    第二，要求中国立即归还在炮击中被中国海军非法扣押并拖往青岛港的韩国籍货轮"幸运号"，以及船上装载的全部资产。

    李副部长看完照会，皱起了眉头。

    看来韩国对这件事讨论了将近十天，才酝酿出了这份照会。

    为什么要讨论十天，大概是上面有中国的文物，所以韩国方面斟酌之后，并没有在照会后面附上货物清单。

    然后他拿起红铅笔。在照会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不知道什么幸运号货轮。请韩方提供更详细的船舶信息以便核查。"

    他放下红铅笔。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韩国现在和中国没有外交关系。这份照会是通过第三方渠道转过来的。没有建交就没有正式的外交沟通机制。你发照会过来，我可以回，也可以不回。回了也可以装糊涂。

    群山港的事是战争行为。战争期间打了对方的港口，在国际法上属于交战行为，不存在"道歉赔偿"的问题。等停战谈判的时候再说。

    至于"幸运号"货轮——那艘船确实在青岛港。船上的东西也确实被卸了。但李副部长不急。

    他在照会的背面又写了几行字。这是给外交部相关处室的内部批示。

    "韩方照会收悉。答复要点：一、群山港事件系战争期间正常军事行动，不存在道歉赔偿问题。二、关于所谓''幸运号''货轮，我方不掌握相关情况，请韩方提供详细的船舶登记信息、航行记录和货物清单原件，以便我方协助核查。三、以上答复不急。拖一拖。等对方第二次来函再回复。——李。"

    他把照会和批示装进文件夹。交给秘书。

    秘书问："李副部长，如果韩方持续追问怎么办？"

    李副部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追问就继续核查。核查就需要时间。时间长了他们也就不追了。等到停战谈判的时候，这些事情可以打包一起谈。实在拖不下去了——"

    他放下茶杯。

    "还他一条空船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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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十八日。下午五点。德让宗。

    方天朔从马背上翻下来的时候，两条腿成了罗圈腿。

    从达旺到德让宗。骑了两天半。中间翻越色拉山口。

    色拉山口海拔4170米。一月份的山口上全是雪。昨天下午开始又落了一场新雪。马蹄踩在雪面上，一步陷到膝盖。有些路段积雪太深，人不得不下马牵着走。风从山口的豁口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能见度不到二十米。整个世界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和呼呼的风声。

    原本预计两天的路程，多走了半天。

    翻过山口之后就好了。一路下降。从4170米降到1620米。海拔低了2500米。空气变得稠密了。温度也上来了。从零下十几度变成了零上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