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朔接过来看了一眼。电报很简短。措辞是公文格式，但字里行间能感觉到催得很急。

    。但李副部长专门打了招呼，让你尽快回去一趟。

    首长看了他一眼。

    。西线三十八军和五十军已经撤到了汉江北岸。敌人虽然还在往北推，但速度明显慢了。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横线——大致沿着汉江和原州一带。

    。你去京城，把那边的事办了，釜山的方案也可以在路上琢磨。快去快回。

    。首长把搪

    方天朔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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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天朔从矿洞里出来。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矿洞里待久了，眼睛不适应。他眯着眼站了几秒钟，等瞳孔调整过来。

    然后他快步朝特战旅的驻地走去。

    齐思薇正在收拾东西——她原计划下午出发，跟医疗队一起走。看到方天朔回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得马上走。

    齐思薇的表情变了。亮起来的光灭了。

    。去京城。坐火车到安东，再转飞机。

    。

    齐思薇咬了咬嘴唇。她想说点什么——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她在志愿军的后方待了几个月了。她知道军令是什么意思。

    。她低下头，帮他把军

    。我到了，勿念。

    方天朔笑了一下。

    。五个字。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钟。周围有人来人往。

    齐思薇没有再抱他。也没有再哭。她只是伸出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

    和首长说的一模一样的四个字。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味道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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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小时后。

    两辆吉普车从君子里的特战旅驻地驶出。

    方天朔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上。李福远开车。吴大江和张浩浩坐在后排。第二辆车上是四个警卫员，带着电台和几箱行李。

    车轮碾过冻硬的泥路，朝北面的公路驶去。目标平壤。从平壤坐火车北上，经顺川、新义州到安东。然后从安东坐飞机去北京。

    全程大约两天。

    张浩浩坐在后排，抱着冲锋枪，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走出了驻地大约两公里之后，他忍不住开口了。

    方天朔没有回头。

    张浩浩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吴大江在旁边无声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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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二十二日。下午四点。京城。

    南苑机场的跑道上还有积雪。

    方天朔从一架苏制里-2运输机的舱门里钻出来，脚踩在结了冰的舷梯上，差点滑了一跤。北京的冬天和朝鲜不一样——朝鲜是干冷，冷得像刀子割；北京是潮冷，冷气从骨头缝里钻进去，怎么也赶不走。

    他裹紧了军大衣。军大衣还是在朝鲜穿的那件，上面沾着砥平里的泥土和硝烟味，在干净整洁的南苑机场的停机坪上显得格格不入。旁边停着几架崭新的米格-15，银灰色的机身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冷光。地勤人员穿着干净的工装，好奇地看着这几个从朝鲜来的灰头土脸的军人。

    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停机坪边上。一个穿呢子大衣的参谋迎上来。

    。直接去西郊。

    方天朔回头看了一眼李福远、吴大江和张浩浩。

    。等我消息。

    方天朔上了吉普车。车门刚关上，司机就踩了油门。吉普车沿着机场的滑行道拐上公路，朝西郊方向驶去。

    北京的街道比他上次来的时候繁忙了一些。路上有了更多的自行车和马车。街边的铺子开了不少。。有几个穿棉袄的小学生站在街角，手里举着小旗子，朝路过的军车敬礼。

    方天朔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

    上一次来北京是一个月前，但他感觉这一个月宛如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拐进了西郊的一条安静的街道。路两侧是高大的白杨树，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色的天空下交错成网。

    吉普车在一座灰色的院落前停下。院门不大，两个哨兵持枪站岗。参谋下车出示了证件。大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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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在院落深处的一栋两层小楼里。

    方天朔跟着参谋走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长条形的会议桌。桌上铺着绿色的呢子台布。每个位置前面放着一个搪瓷杯和一个笔记本。墙上挂着一幅中国地图和一幅世界地图。暖气烧得很足——从朝鲜零下二十度的冰天雪地一下子进到这种温度里，方天朔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