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港岛。湾仔。备用安全屋。

    方天朔先处理俘虏。

    白人被绑在备用安全屋里间的一把椅子上。嘴里的布团取了。脸上有李福远留下的瘀伤。三十来岁。金色短发。肌肉结实。手掌上有厚茧，是常年握枪的手。

    方天朔搬了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用英语。

    。你答了，给你水喝，给你包扎。不答，我也不为难你。但你的处境你自己清楚。

    白人咬着牙看着他。

    方天朔从白人的夹克口袋里翻出了东西。一本假护照。一张太平洋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工作证。一把备用弹匣。一个打火机，上面刻着一个徽章。

    方天朔把打火机拿在手里看了看。

    徽章是一个箭头叠在一颗星上面。他认得这个标志。美军游骑兵。

    他把打火机放在桌上。

    。你们的头叫什么？

    白人沉默了大约十秒钟。打火机上的游骑兵徽章已经暴露了他的身份，藏着没有意义了。

    。他说。声音很低。

    。来香港之前你们在哪里？

    白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谁派你们来的？

    白人犹豫了一下。

    。或许你们已经知道了。

    方天朔没有再问。

    答案很清楚。游骑兵。伦。上尉。汉城。cia。

    他在心里和之前在朝鲜战场上抓获的那名游骑兵俘虏的口供对了一下。

    对上了。

    方天朔站起来。。手上的伤包一下。

    然后他走出了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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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间。张浩浩、吴大江、李福远、老林围坐在一张小桌子旁边。

    。。美军游骑兵上尉。从朝鲜战场过来的。cia把他调到香港来继续干。

    他看着面前的地图，在地图上划掉了九龙仓码头的位置。

    。第一，他的保密局联络网断了。第二，我们有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在香港活动。第三，他的一个人被抓了。

    方天朔顿了一下。

    。他会很急。他的时间窗口在缩短。越急越容易犯错。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经过九龙仓，没有停。继续往西北方向移。停在了荃湾。

    。他知道我长什么样。他追了我一次没追到。他会再来。

    他在荃湾码头附近的仓库区画了一个圈。

    。不需要绕弯。沃伦最想要的东西就是我本人。我站在那里，他就会来。

    。我在那里暴露过。刚从九龙仓跑出来又在九龙仓晃悠，沃伦再急也会觉得不对，认为我们给他设陷阱。。偏。仓库多。夜间人少。我从九龙仓跑了之后换到荃湾藏身，这是正常反应。沃伦查得到我从九龙仓逃走的方向，又听说我出现在荃湾，他会觉得合理。

    他看着老林。

    。让沃伦的暗哨看到我。同时让周仲明那边的人往外放一句话：有一个大陆来的人最近在荃湾码头附近活动，行踪隐秘，随身带着几个人。

    。保密局的网络瘫了。他只能从江湖上打听消息。而江湖上的消息，都要经过帮会。帮会现在听我们的。我让他听到什么，他就听到什么。

    方天朔站起来。

    。我在仓库里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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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十日。白天。

    方天朔亲自去荃湾看了场地。

    荃湾码头在新界西南，比九龙仓偏僻得多。码头规模不大，主要停靠内河驳船和小型货轮。码头旁边有一排铁皮顶的旧仓库，年代久了，有几间已经废弃不用。

    方天朔挑了最靠里面的一间。

    仓库大约四十米长，二十米宽。铁皮屋顶。水泥地面。里面堆着一些旧木箱和锈迹斑斑的废铁货架。靠北墙有一台报废的龙门吊，吊臂还伸着，像一具钢铁骨架。靠南墙有两排集装箱，箱门开着，里面是空的。

    仓库有三个出口。正门朝码头。侧门朝相邻仓库之间的过道。后门朝一条通往公路的小巷。

    方天朔在仓库里走了两圈。然后开始布置。

    下午。安全屋。

    方天朔在桌上铺开了仓库的平面图。

    。荃湾码头的废弃仓库。

    他用笔在平面图上画。

    。让周仲明出八个人。帮会的弟兄。穿码头工人的衣服，在仓库里面装货。灯亮着。叉车动着。像是真的在往船上装货。

    。。让沃伦的人进来之后觉得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装货现场。枪声一响，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立刻趴在地上不动，双手抱头。不要还击，不要跑，趴下就行。剩下的事归我们。

    他看了张浩浩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