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日。晚上六点。北京。东四。四合院。

    飞机下午三点从广州起飞，傍晚五点半落在了南苑机场。吉普车送方天朔几个人回四合院。

    方天朔推开院门的时候，鼻子先动了。

    院子里飘着一股炒菜的香气，是家常炒菜的味道。声从厨房方向传过来，夹杂着一阵叮叮当当的锅铲碰铁锅的声音。

    厨房的门开着。郝建系着一条花围裙，站在灶台前面，一手颠着炒锅，一手拿着锅铲翻炒。锅里是一盘醋溜土豆丝，土豆丝在热油里翻滚，冒着白汽。灶台旁边的案板上已经码了四五个盘子，红烧肉、炒鸡蛋、拍黄瓜、葱爆羊肉。

    方天朔朝正房看了一眼。

    正房的门开着。灯亮着。里面坐着两个女人。一个是郝建的媳妇，胖胖的，圆脸，正低着头摆弄着一团毛线。另一个女人背对着院子坐着，也在学着织毛衣，两根竹针在手里笨拙地交叉着，线团滚在脚边。

    那个女人的背影。

    方天朔愣了一下。

    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腰很细。坐在那里的姿势微微前倾，像是在很认真地对付手里那两根竹针。

    方天朔的心跳忽然快了两拍。

    那个女人转过头来。

    齐思薇。

    她的脸比上次在朝鲜见到的时候白了一些。可能是这些天回了后方，不用野外风吹日晒了。眼睛还是那么亮。看到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朝鲜吗？

    齐思薇放下手里的毛衣针线。站了起来。

    然后她朝方天朔跑了过来。

    小碎步先跑了几步，出了正房的门槛，到了院子里就变成了大步。棉袄的下摆在风中飘起来。

    方天朔还没来得及张开手，齐思薇已经跳了起来。

    两条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

    方天朔踉跄了一步。差点没站稳。幸好他一百六十斤的体格扛住了齐思薇一百零几斤的重量。

    齐思薇把脸埋在他的脖子旁边。不说话。就是抱着。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这二十多天的思念全挤进这一个拥抱里。

    他用余光朝四周扫了一眼。

    郝建在厨房门口探着头看，嘴咧到了耳朵根。郝建媳妇站在正房门口，一手拿着毛线一手捂着嘴笑。

    更要命的是身后。张浩浩、吴大江、李福远三个人站在院门口。刚进来。全看到了。

    三张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方天朔的脸更红了。

    他伸手在齐思薇弓曲的大腿上连拍了几下。

    。成何体统。大家都看着呢。

    齐思薇没有松手。

    张浩浩在后面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不住的快乐。

    。不知道的人看见了，还以为是双生连体人呢。两个人只长了两条腿。

    院子里一阵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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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建把手在花围裙上擦了擦，从厨房走出来，朝张浩浩几个人招手。

    。给我帮忙。切菜的切菜，烧火的烧火。

    他。走走走。

    张浩浩朝方天朔和齐思薇的方向挤了挤眼睛，然后嬉皮笑脸地跟着郝建进了厨房。吴大江跟进去了。李福远最后一个，进厨房之前朝案板上那几个盘子看了一眼，没防住口水流了下来。

    厨房的门关上了。但关上之后三秒钟，门上的小窗户里就冒出了三个脑袋。假装在往外看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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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只剩下方天朔和挂在他身上的齐思薇。

    方天朔无奈地叹了口气。

    。现在大家都忙去了。你可以从我身上下来了吧。

    他停了一下。

    齐思薇终于笑出了声。她松开了胳膊，脚落地了。退后半步，仰头看着他。

    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往上翘着。

    。你上哪儿我跟到哪儿。

    方天朔整了整被她勒歪了的衣领。

    。你也跟着去？

    ？

    方天朔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怎么来北京了？部队给你放假了？

    她收了笑，认真地说了起来。

    。之前我们把伤员送到沈阳，首长说前线伤员太多，护士缺口非常大。要从各军卫生队选十几个医术好的，到北京来培训护士。教她们战场急救、清创缝合、止血包扎这些。我被选上了。

    方天朔挑了一下眉毛。

    。那我现在得叫你一声齐老师了。开始搞讲座了。了不起。

    。

    。

    方天朔的表情变了一下。

    。我可能过一两天就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