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怀淑县主相看不上你便罢了，若是相看上了，引你与崔七见一见，你就看在外祖母为你操心的份上，去见一见。”

    裴芷摇头：“我不想见的。”

    苏老夫人无奈：“那怎么办？你当真不想相看？”

    裴芷点了点头。

    苏老夫人仔细瞧着裴芷的脸色。见她神情不像是矫情推诿，很是认真的样子，心里便是一沉。

    她当真不想相看。

    苏老夫人扶着额头：“罢了，那今日便只是寻常过府一叙，你也别太拘谨了。面子上的事还是得做得好些，让人家不要与我们生了嫌隙。”

    裴芷实在无法再拒，便点了点头。

    苏老夫人见她骤然放松的脸色，心中摇头叹气。但，她还是揣着一线希望的。她希望怀淑县主能相中裴芷，也希望之后事有转机。

    也许，她这个外孙女只是面上不好意思，若是真的见了崔七，见他一表人才应该会改变主意。

    裴芷回了绛霜阁，天色还早。

    苏蓉儿早早等着，苏珍儿却没来。

    裴芷不以为意。苏珍儿是个麻烦，不来反而更好。

    苏蓉儿与她说起了今日下午怀淑县主要来做客的事，面上很是激动。她知道自己样貌与才情都不算好，但那是县主。

    她长这么大还么见过身份尊贵的客人。

    苏蓉儿道：“听我母亲说，县主只比公主排场小一些，也是皇亲国戚呢。”

    裴芷笑了笑，任由她说。

    苏蓉儿说了一阵子，才发现裴芷只是在旁边吃茶静听，稳重且温婉娴静。

    她不由心生羡慕：“还是裴表姐见过世面，不像我如此沉不住气。”

    裴芷笑了笑，与她说起了算筹。

    她并不操心下午怀淑县主的事，毕竟与外祖母说清楚了，心里也算是放下一块大石头。

    苏蓉儿有问有答。

    裴芷拿了算盘让苏蓉儿打给自己看。

    苏蓉儿打了几次，除了上千算得费劲些，中百算账是过关的。

    裴芷发现她基础还不错，只是应变稍慢了些，便道：“蓉姐儿算筹还是可以的，只是没看过账目，没算过。不过学起来很快的。”

    苏蓉儿放了心又见裴芷懒洋洋的不准备，便好奇问她为何不着急。

    裴芷温婉一笑：“我不想相看的。只是走个过场罢了。倒是蓉姐儿怎么不着紧？”

    苏蓉儿面上黯然：“县主怎么能看得上我？前年我父亲都想将我与卖油的周家结亲……”

    这件事成了她自卑的心结。

    她想着，大概自己只能嫁给不入流的富户乡绅，或是做营生的人家。想要攀附崔家这种世家大族是不可能的。

    只有苏珍儿不懂事又自视甚高，才抱着嫁入世家大族的美梦。

    裴芷打量苏蓉儿，她样貌虽不是上成看起来也不够有灵气，但胜在憨厚。就算不能高嫁，费心寻找也能找个好人家的。

    况且苏蓉儿若是世面见得多了，多几分大方从容也能遮掩身上的缺点。

    门第高的人家其实也不看重外貌，看重的是修养与品性。

    裴芷握住她的手，道：“蓉姐儿不要妄自菲薄。既然你来了我处，我让三娘给你梳妆打扮。”

    “我这里有钗环与头面首饰，你也拿去戴。”

    苏蓉儿又惊又喜，连连道谢。

    裴芷便留着苏蓉儿一起用了午膳，到了时辰便一起兰庭园去见了苏老夫人。

    怀淑县主还没到，苏老夫人正与苏家三房夫人说着话。

    裴芷与苏蓉儿款款前来，苏老夫人循声张望一眼，不由笑道：“呦，我这老眼花了。蓉儿今日打扮得怎么这么好看？”

    三房夫人一起看去。

    苏蓉儿穿了一件湖水蓝轻纱长裙，清新的颜色将她衬出少女明快的气质，头上绢花珠翠，还有额角垂落的珍珠流苏，令她看起来亭亭玉立，比平日多了几分妩媚姿态。

    旁边的苏珍儿看得银牙暗咬，心中嫉恨。

    她没想到自己回房打扮了一个时辰，将所有好看的衣衫试了个遍，又将压箱底的钗环都拿了出来。结果与苏蓉儿一比，觉得自己好像庙会上的猴子。

    满身红，满头花，怎么看怎么可笑。

    苏珍儿嘴一撇，眼眶蓄满了眼泪，要不是今日面上的妆费了许久才匀好的，她早就憋不住哭出声来。

    旁边的郑丽娘盯着裴芷，眼底掠过嫉恨。

    苏蓉儿经过裴芷的巧手打扮，便与往日不同了。也不知道她为何要这样，难不成她不知今日重要？

    还是她压根瞧不上崔家的门第？

    裴芷与苏老夫人说着话，感觉到了有人注视。她侧头，眼角余光瞧见了郑丽娘若有所思的眼神。

    她淡淡别过头，不愿与郑丽娘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