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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非常难回答且充满了杀机的问题。
一个不慎,她今日得到的荣耀会变成架在脖子上的刀。
因为皇后遇袭,她无法前去营救与不愿去救,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境地。
前一种是无可奈何,只能选择圣驾安危,后一种是欺君罔上。
殿中安静得过分。
福大伴眸光冰冷注视着面前行宫中最风光的女子。
她与人人口中赞颂的英勇智慧的模样相差太远了。身形过于纤瘦窈窕,面容太过稚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娇柔无依的感觉来。
福大伴这辈子见过太多人。
他一眼就断定眼前的女子是好拿捏的,软弱的,只要逼问一番就会哭泣着求饶。但他瞧见裴芷那双雾蒙寒潭似的明眸时却又不确定了。
她平静得过分了些,并没有因为刚才咄咄逼人的逼问而慌乱。
福大伴皱了皱眉——这女子恐怕心性很坚定,不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果然,裴芷摇头:“我不是。”
福大伴自然是不信的。
若是他信,也不会特地径直到了裴芷跟前质问。
裴芷面色平静,声音依旧绵柔:“皇后遇袭时,我与李琼羽正巧在周边随意游玩走动。我们行走的方向随意,根本不知自己到了何处。”
“遇到皇后身边护卫之时,更不知皇后身在何处。请问福大伴,若是你在当场。你会选明确的御驾方向,还是去追已经被刺客惊扰不知所踪的皇后?”
福大伴皱起眉心。
这个问题很是犀利。若是他选了去寻皇后,那刺客就是奔着皇上而去。那他置皇上安危为何地?
福大伴冷冷道:“宝仪郡主不要转移话头。咱家怎么问你就怎么答。”
他又轻巧地将球踢了回去。
裴芷看向福大伴,眸光坦荡:“实话实说,当我与李琼羽撞见受伤的女护卫时,第一个念头也是去寻皇后娘娘,毕竟皇后娘娘凤体安危十分重要。”
福大伴点了点头。
裴芷又缓缓道:“但我略一想,刺客为何会与皇后遭遇上,并不是为了行刺皇后,而是为了在路上伏击御驾。”
“福大伴觉得我思虑的对不对?”
福大伴犹豫了片刻,又缓缓点了点头。
裴芷:“既然刺客目的是为了伏击御驾,皇后并无性命之忧,且我们若是贸然前去,很有可能再次与刺客遭遇。到时候再陷进去一拨人,除了白白牺牲,还有别的什么作用?”
“况且我与李琼羽除了会射小弓,什么武艺都不会。”
福大伴此时已经被裴芷说服。
设身处地,若是他遭遇这种事,大概率也是会选去追御驾报信。
不过,他今日来并不是为了帮裴芷脱罪。
他没那么好心,太后也不是。
福大伴嗓音尖利,冷笑:“既便是如此,治你一个罔顾皇后性命,不敬之罪,也是可以的。”
裴芷依旧平静。
“皇后原本因妒私自出队,不幸遭遇刺客。但现在在皇上心中,皇后在危机中不顾性命之忧,舍身让人通报圣上有刺客伏击。”
“福大伴觉得哪个名声更好听些?”
福大伴眸光骤然利如锥子。
“小裴氏,你不简单啊。”
裴芷摇头:“福大伴谬赞了。事情经过若是想一想,便知道哪条路对所有人都好。”
福大伴不说话,拢着袖子蹙眉沉思。
他自然是知道裴芷所作所为虽看起来自私了点,但当时当下是最优的选择。若是她一时奋勇与李琼羽一起寻踪去救皇后,也许两拨人便都陷进去。
只有撇开皇后,前去寻找御驾通报消息才是最聪明最安全的做法。
理是这个理,但却是以皇后性命为代价,这才是让高太后愤怒不平的关键。
也是高太后虽远在京城,但还是发了密令让他来质问裴芷的原因所在。
总要有一个人为高太后的盛怒兜底。
福大伴身上的戾气渐渐消失:“你意思我明白了。”
裴芷见他终于放过自己,心里亦是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福大伴的身份,但他能令淑太妃身边的尚宫娘子都退避三舍,一定是地位超然的大太监。
福大伴冷冷盯着她半天,突然道:“小裴氏,突然赐封郡主,换了个身份。应该是很高兴吧?”
裴芷垂眸:“我不明白福大伴的意思。”
福大伴冷笑:“一介和离之妇,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侯夫人。这泼天的富贵砸下来,小心自己福薄承受不住。”
裴芷闻言默默。
福大伴继续道:“我今日来,便是替太后警告你。贪图富贵荣华并不可恨,太后也不会忌讳你抓住时机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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