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点头，十分欣慰对谢玠道：“你看弟妹对朕还是很好的。”

    谢玠没搭理皇帝的话，自顾自去检查那柄凶器裁纸刀，又去与林大伴问话去了。

    裴芷上前检查皇帝手腕的伤，仔细看了看是皮外伤才放心些。

    她吩咐梅心拿来药箱，又将一包银针仔细过火烧了烧才帮皇帝处理伤口。

    皇帝见她认真忙碌起来，不由有趣地盯着她的动作。

    说起来，皇帝见裴芷的次数并不多。每次见她时候想多说两句都不得空闲，也不知该问些什么。

    但皇帝对裴芷很是好奇，毕竟她是谢玠第一个珍重的女人。

    裴芷将疗伤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然后郑重其事给皇帝解释她要如何治他的伤。

    皇帝听她说要用银针与鱼肠线将他的伤口缝好，惊奇睁大丹凤眼。

    “你是说，可以将伤口像缝衣衫一样缝好了？”

    裴芷没见过皇帝这么好奇震惊的样子，不由抿嘴笑道：“是的。臣妇这一招是师父教的。师父说过，若是皮肉伤口太大，不好愈合就先清理伤口，再撒上药粉隔绝脏血，然后缝好之后皮肉会慢慢长在一起。”

    皇帝点头：“这法子好，不然朕以为这伤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是逃不过臣子们的眼睛。到时候玉灵就没命了……唉……”

    他惆怅叹了口气。

    裴芷这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让谢玠带着她进宫。她能察觉到皇帝深藏在心里的怜悯。

    妃嫔刺伤皇帝，这是弑君。

    玉灵娘子的命岌岌可危。

    皇帝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让玉灵娘子被拉出去治罪砍头。不过他先前想得太简单了些，这伤若是按着寻常方法是藏不住的，早晚要暴露。

    所以玉灵娘子最终也是难逃一死。

    裴芷忙碌起来，在梅心与宫女的帮忙下帮皇帝的伤处置好了，又开了几道药方。

    皇帝看着处置很好的伤口，十分满意之余又十分愧疚：“这两日就只能劳烦侯夫人在宫中住下，帮朕煎药换药。”

    裴芷含笑：“能替皇上分忧，是臣妇的荣幸。”

    皇帝哭笑不得：“不，你不会想要这份荣幸的。阿玠心里定是怨恨朕又惹麻烦了。”

    裴芷侧头看去，谢玠正在探玉灵娘子的脉门。而玉灵娘子四肢都被牛筋绳牢牢捆着。

    她依旧是昏迷着，一张芙蓉玉面上有两抹不正常的红晕。

    裴芷心里叹了口气，低声将自己的怀疑与皇帝说了。

    皇帝并没有很吃惊，静静听完了之后叹气道：“她也是个可怜人。她吃的药丸在那边，朕以为是她寻常服用的，没什么害处，现在想来那药丸是有问题的。”

    他垂眸看着裴芷，道：“就劳烦侯夫人去看看那药丸，若是可以的话，将她救醒了就行。”

    裴芷心中一动，不由问皇帝：“皇上对玉娘娘诸多怜惜，是为了什么？”

    皇帝看向一动不动的玉灵娘子，慢慢道：“朕在她身上看到了身不由己，看到了从前朕的影子。”

    他露出微笑来：“朕从前是个到处被人欺负的皇子，直到有一天比朕小好多岁的阿玠站了出来，挡在朕的面前。”

    “朕也想做一回如阿玠这样的人，去保护一位即将被抛弃的棋子。朕想知道当年阿玠是什么样的心情。”

    裴芷不知该怎么回应皇帝的话。

    也许是今夜不一般，所以她才斗胆问出了这句话，皇帝也破例说出了心声。

    裴芷默默转身去看望玉灵娘子。

    玉灵娘子的脉象依旧很混乱，很暴躁。她身体里长年累月潜伏着各种药物，这些药力催动着她的五脏六腑，催动着她的生机。

    但眼下这副身体已经承载不了这么强烈的药力了。

    裴芷诊了片刻，当机立断为玉灵娘子放血。

    这一放血足足放了三碗红艳浓稠的血。那血颜色很不正常，艳粉色的血，气味甜腻。

    梅心在旁边看得面色煞白：“夫人，这……”

    裴芷摇了摇头，让她为玉灵娘子包好伤口，然后将制好的药丸一次性给玉灵娘子吃了五颗。

    做完这一切，过了一会儿玉灵娘子幽幽转醒过来。

    她看见裴芷，眼中神色动了动，随即苦笑：“我是不是要死了？”

    裴芷扶着肚子坐在旁边，低声道：“玉娘娘感觉如何？”

    玉灵娘子动了动手腕，发现双手被捆着，脚也被捆着。她长吁一口气：“没那么难受了，就是觉得累。”

    她看向裴芷，眼中带着哀求：“我不想死……”

    裴芷不语，半天才道：“每个人都会死的。玉娘娘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是想要绝世容貌，还是想要你的命？你还是想清楚吧。”

    ……

    裴芷在宫中住了下来，名义上是陪伴玉灵娘子。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