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奉了上来，裴芷陪坐在下首，玉灵娘子并未入席。

    不过想来玉灵娘子如今还是个罪人，虽然癫狂之症消失，但还是捆着手脚放在偏殿中看管。

    裴芷想了想，问皇帝将要如何处置玉灵娘子。

    皇帝神情平淡：“她还得继续在后宫中，过阵子等朕处理完一些事之后，再寻个由头将她悄悄放出宫外去。”

    “江海余生，朕也算是对她仁至义尽了。”

    裴芷愣住。但对玉灵娘子这个结局也不算太出乎意料，只是她没想到看似多情柔弱的皇帝竟然这么快就下了决定。

    她还以为等玉灵娘子病愈之后，两人还会有拉扯。

    皇帝说完关于玉灵娘子的决定之后便说起了别的人。他说到了苏丽娘。

    听到这个名字，裴芷心里本能有一些厌恶的情绪。

    她微微蹙了眉，也并不刻意遮掩眼底的神情。这些都被皇帝看在眼里。

    皇帝顿了顿问道：“她此人如何？”

    裴芷斟酌了半天，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皇帝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知道苏丽娘在她心里的地位，便道：“苏丽娘此人是一把还未开刃的刀。这把刀看用在谁的手里，就能伤了谁。”

    裴芷意外地看了一眼皇帝。

    她发现皇帝看人居然这么精准，因为苏丽娘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说了可以为裴芷所用，但裴芷对她很是厌恶忌惮，所以没理会她。

    现如今皇帝特地提起，应该是觉得苏丽娘能用。

    裴芷默了默，道：“皇上还是小心些。刀也可以伤了持刀的人。”

    皇帝点头。

    裴芷心里叹息。苏丽娘看来是愿意做了皇帝的一把刀，她并不介意干脏活。这份野心与心性，寻常人肯定比不上。

    一顿御膳用得裴芷心绪万千。

    皇帝好像很有兴致与她热聊，裴芷不擅长与人闲聊，又因为是皇帝所以恪守谨言慎行，话并不多。

    皇帝也不在意，一副谈兴很好的样子。直到御膳撤了，林大伴悄悄提醒皇帝要回御书房，才惊觉天色已经晚了。

    皇帝自然是不能留宿在安平宫中，毕竟有裴芷在，必须得避嫌。

    皇帝对裴芷道：“侯夫人在宫中就当养身子，不要太劳累。”

    裴芷点头。

    皇帝最后也没有看望玉灵娘子便乘着龙辇走了。

    裴芷站在宫门口目送皇帝的龙辇离开，心里摇了摇头便回去看望玉灵娘子。

    玉灵娘子比昨日好了许多。血崩止住了，衣衫便能穿整齐了。只是双手双脚还是被牛筋绳索捆着，因为捆得太久，细嫩的手腕上多了两道红肿的血痕。

    因为放了许多血，脸色苍白，比平日气色红润的样子来看多了几分憔悴脆弱。

    她如今是病美人的模样，恹恹的，提不起半点劲来。

    她听见裴芷进来，抬眼看了一眼，问道：“皇上说了什么？”

    裴芷不知该怎么说，想了半天才道：“皇上说过阵子会让你出宫。”

    玉灵娘子轻笑起来：“出宫？他倒是很仁慈，没将我杀了。”

    裴芷让梅心搬了一张锦凳过来，坐在玉灵娘子跟前道：“皇上不会杀你，对你已经是极好了。”

    玉灵娘子撇了撇嘴，满脸不屑与讥讽。

    裴芷不想与她争辩，为她把了脉。

    等把完脉，玉灵娘子突然问：“是谁害了我？”

    裴芷摇头。她不是不知，只是说出来玉灵娘子也没办法报复回去。

    那是如日中天的新后崔素素，至于崔素素身后那来头比先前的废后势力还大。崔素素身后是高太后，还有崔家。

    玉灵娘子见裴芷不说，便又冷笑道：“你不说我大概也知道。是新后吧？”

    裴芷默了默，道：“你别乱想。”

    玉灵娘子原先是猜测，如今听了裴芷的回答便觉得自己猜中了。

    她冷笑两声便道：“好了，我知道了。”

    裴芷为玉灵娘子开了药方之后便要回去歇息。

    突然玉灵娘子在她身后幽幽道：“侯夫人，你是很好的人，不要在宫里待久了。”

    裴芷皱眉：“你想要做什么？你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别的不要多想。”

    玉灵娘子冷冷道：“我没有多想。我生来就是该死的人，只是因为长得美才活到了现在。我这辈子已经没救了。我也曾想着皇上若是对我好些，我得了宠爱与权力，也许能肖想一下不属于我的幸运。”

    “但如今我才发现自己那么可笑。我只是一个药人，被男人玩弄的药人，随便什么人都能让我万劫不复。好可笑啊……”

    她躺在床上絮絮叨叨地说着。

    裴芷心里叹口气，转身走了。

    ……

    裴芷在宫中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