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刚才的描述，你们俩关系应该还不错，最近是闹了什么矛盾，让你觉得他要杀你？”

    万光先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来，他垂下眼，犹豫着开了口，但语气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音量压得很低：“他在工作中犯了错，被领导罚了钱……”

    因果关系模糊，显然是有所隐瞒。

    叶锦书好声劝他：“我们是警察，是来帮助你的，你对我们的任何隐瞒，都有可能会影响我们对局势的正确判断，导致我们，甚至是你，遇到危险，为了避免发生此类情况，我希望你能够坦诚地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我们。”

    万光先陷入了沉默，谈话室里的几个警察都没有催促他，过了一阵，他才总算下定决心，说：“我们那条线，之前都很正常的，但是连续三天质检合格率没有达标，领导问责下来，车间主任就拉我们几个人分别谈话，我们都知道是赵树军的问题，但是平时大家关系还不错，就打算保持沉默，结果……梁主任跟我们谈话的时候，都说‘刚才问了谁谁谁，那人说是因为你’……我当时也是脑子短路了，没有发现这是他在诈我，情急之下就把赵树军供出来了，梁主任就给我后面那个人说，我说是因为赵树军，那人出来就给赵树军说了……”

    叶锦书听完若有所思地的点了点头，点评道：“这事你也没什么错，你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谁的错谁担责，原则上没有问题，毕竟不是你冤枉了他，你们当然可以选择大家一起保持沉默，包庇他，但这并不是你的义务，况且你们这个‘联盟’也并不牢靠啊，只是嘴上讲讲义气，只能说你们主任这一招确实不体面，还迂回，他直接说让你们来赔偿损失，你的其他工友也会马上把赵树军供出来。”

    听完叶锦书这话，万光先像是得到了救赎，卸下了心里的包袱，立刻打开了话匣子：“是吧！我就说，其他人肯定也有把他供出来的！我就不信我一个人这么说，梁主任就信了，就给他定责了！而且，本来就是他自己上班的时候不认真，拖累我们大家，凭什么搞得像是我的错？我就跟他吵起来了，然后他就说要杀我……警官，你们一定要把他抓起来！你刚才也说了，他那是违法的！他工作疏忽，影响我们，我们还要返工，他还要杀我，简直不可理喻！”

    *

    把吴纬国留在谈话室陪着万光先，滨海分局两人和黄杏街派出所的老片警一起走了出来，张淞栩走在最后，带上门了，叶锦书朝外面走着，对老片警说：“我们先确认一下这个赵树军是不是有枪，刚才举报人说了，赵树军住在员工宿舍，枪他要么放在宿舍里，要么随身携带，举报人先让他留在所里，确保安全之后，再让他离开。”

    老片警连忙点头答应，说没有问题。

    叶锦书继续说：“一会儿我们会联系广惠科技的负责人，去趟园区，问下同宿舍其他员工，看看能不能找到他有枪的印证，我们组其他同事也在做赵树军的背调……”说话间，叶锦书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沈确，看来是背调结果出来了。

    叶锦书接通电话举在耳边，与此同时，办公室里好几个座机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座机响铃声此起彼伏，叶锦书有些恍惚，心口一坠，继而一种不祥的预感泛了上来。

    很快电话那头沈确就印证了他的猜想：“出事了，晴海城突发爆炸，消防和附近派出所已经过去了，伤亡情况还不清楚，廖局发话，让刑侦队、特警队、治安队留在局里的人马上赶往现场，估计也已经向白港分局和临江新区分局申请了支援，总之，你和松鼠赶紧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