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昇黑沉沉的视线仰视着萧璃，在他的目光里，萧璃的面容紧绷，瞳孔放大，嘴角紧抿，是即将发怒的征兆。

    尹昇只是这么看着，心中没有升起害怕的情绪。

    哪怕是用这样被胁迫的姿势，也没有被冒犯的不悦，仅仅是只是这样静静地注视着萧璃，仿佛想要将她的面容深深地镌刻在眼底。

    在少女浸染了怒意的视线未曾注意到的角落，那双清冷的眸底深处潜藏的浓烈的痴迷。

    见人不说话。

    萧璃怒意更甚，手下用力，狠狠地扯着尹昇的发丝，压得人不得不扬起下颚，露出脆弱且美丽的长颈，甚至有几缕被生生拽断，从掌心滑落，缓慢地坠落地面。

    萧璃的另一只手掐住了尹昇脖颈至下颚之间的位置，尹昇顿时呼吸受限、喉咙如刀割般疼痛。

    即便被遏制住生命要地，尹昇的眼神也依旧没有移开半分，只是痴痴地望着萧璃。

    这样的视线，让萧璃有些被冒犯的不悦，手下不自觉地用了点劲。

    尹昇彻底不能呼吸，徒劳地张开唇瓣，泛白的唇因为缺氧挤压出艳丽的红色，像是下一秒就要去死但仍然追求极致的快乐。

    狼狈至极的境遇。

    但尹昇的眼底没有半分恐惧、愤怒、不甘或者绝望，他的神色甚至没有半分变化。

    “说话。”

    萧璃冷冷道，“你想要做什么？”

    尹昇看着他，长而直的睫毛剧烈地抖动着。

    对，就是这样。

    他们是一样的人，一样终究会手染鲜血的人。

    眸底深处的兴奋与震颤被压制得刚好，半点没有流露，像是从喉间迸发出的最后的气音，“我...想要...你的精神力。”

    虚弱至极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

    二人离得极近，蜷缩在拥挤的单人座椅之中，皮肉相贴，不需要任何放大，声音也足以顺着两人相连的位置穿越骨骼传进四肢百骸。

    尹昇的燥乱期来了。

    萧璃收回手，烦躁地得出这样的结论。

    要不然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解释尹昇不顾自己生命安危全然放弃挣扎与思考的行为，这根本不是一个高智商的学霸会做出的举动。

    除非他的神智已经彻底不清醒了。

    看着冷白色肌肤上鲜明的红色掌印，萧璃有些懊恼。

    自从看过尹昇的擂台比赛后，大概也是受了维罗妮卡的话的影响，她对尹昇似乎有些过于忌惮了。

    但仔细回想，尹昇从未对她造成什么伤害，甚至给她提供了不少帮助。

    就连刚才尹昇的生命握在自己手里，他也没有任何反抗，没有做出任何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反观自己...萧璃垂眸，她这样对待尹昇，是不是过分了一点？

    呼吸比开始更重了一些，带着浓烈的薄荷香气。

    失去神志的尹昇凑得更近，双手交握环住萧璃的腰。

    “精神力。”

    他低低地说，像是一个得不到糖果的乖巧小孩。

    并不撒泼打滚，只是渴求着，萧璃从指缝中露出的一点宠爱。

    萧璃想要再一次推开尹昇的手停在空中，最后无力地抚上额头。

    真是昏了头了。

    和一个躁乱期的哨兵计较这么多做什么？明明知道他们的神志不清。

    萧璃不再挣扎，就着这样别扭的姿势，抬手撑住了尹昇瘦削的肩颈。

    “好。”

    尹昇抱着她的肩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将其送得比自己高出一截，他抬头仰视着双眸紧闭的萧璃，视线直勾勾地不加掩饰，断然不像是一个失去理智的哨兵。

    精神力在困难的交融。

    萧璃只觉得被什么浓重的黏腻的东西拖拽着向下。

    不比卫澄明的精神领域复杂且多变，但尹昇的精神领域莫名带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不舒适感觉，像是误入了某个尘封多年的潮湿花园，双脚陷进了柔软的沼泽地，挣扎反而陷入得更深。

    直到最后，萧璃也没有看见尹昇的精神体。

    他的精神领域深沉而庞大，很难探入最深处，光是进行浅表层的疏导，就足以让萧璃大汗淋漓。

    再一次睁眼，萧璃对上了双如同黑色玻璃珠一样漂亮的眼睛。

    “你清醒了？”

    “嗯。”

    尹昇淡淡地嗯了一声，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脑袋上，他终于松开手，似乎没有半分留念，“对不住。”

    这样熟悉的冷淡，才更像是尹昇。

    果然之前就是失去理智了吧，萧璃松了口气，从尹昇身上起身时，才发觉腿有些软，身后人伸手揽住她的腰，稳稳地扶了她一把。

    “没事吧？”

    似是为了避嫌，掌心快速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