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德斯在和举报者和当事人聊天之前，先和尹昇单独在小隔间说了会话，具体说了些什么别人不得而知。

    难道会和那个有关联吗？

    “咚咚”，轻微地叩门声响起，助手的思绪被切断，他看向门外，随即立刻立正站好，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程教授。”

    程云阶可以说是首都星研究院最资深的教授之一，在第一军校内部的地位更是极高，也正是因为如此，尹昇作为他的学生之一，同时又是极为高等级的哨兵，才能够和卫澄明、南德斯等人相提并论。

    程云阶的笑容和蔼，似乎只是随意闲逛碰巧逛到了这里似的，看上去并不像是想要找谁的麻烦或者是给尹昇来撑腰的，然而座位对面的举报人脸色却还是陡然一变。

    虽然对面很快调整好了表情，但细微的变化还是被南德斯敏锐地捕捉到，他敛下眼底神色，起身笑着迎了上去，“程教授。”

    程云阶点了点头，示意他们都坐。

    同萧璃每次和程云阶见面时的样子还不太一样，此刻的程教授虽然也是带着笑，却似乎有一种隔阂感和上位者隐约带来的压迫感，他环视一圈，看向了南德斯，“我能旁听吗？”

    学生会章程中没有哪一条规定不允许，南德斯点了点头，“当然。”

    然而不知像是触到了对面的什么逆鳞，举报人脸色难看，“程教授和尹昇是师生关系，他不需要回避吗？”

    南德斯挑了挑眉，笑容温和，“程教授应该不会打扰到我们，不过如果你坚持的话，也可以这么做。但是…”

    他的笑意渐深，“我们的谈话内容有什么是不可以让程教授知道的吗？”

    对面哑然，似乎这个时候在说什么都显得自己心虚似的，便只能咬牙接受。

    南德斯有条不紊地发问，助手记录，程云阶旁听，一切并没有向对面的举报者所担心的程云阶的到来会破坏什么，反而进行得异常顺利，他即将松了口气时，却听程云阶道——

    “如果真的是尹昇做的，那我身为他的老师，也要担一定的责任，”程云阶笑意和缓，“我请了首都星上有名的精神鉴定师，能够帮助你的朋友鉴定精神状况，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是否可以请她进来帮助治疗？”

    对面人脸色变了变，“不行。”

    随即又像是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似的，补充道，“你们都是一伙的，谁知道你请来的人会不会有问题？”

    南德斯像是才被程云阶的举动提醒到了似的，双手合掌，“程教授这是个好建议，如果你不信任程教授带来的人选的话，不妨由学生会来安排？”

    “不…”对面还是下意识拒绝，南德斯看向了他，似乎是不明白他此刻拒绝的原因，目光带给了对面人极大的心理压力，长久的沉默后，他点了头，“可以。”

    程云阶看似无奈的笑了笑，“也是第一次这么遭人嫌弃了，我请来的人选是十分专业的，如果待会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问她。”

    南德斯安排下去，这一次来的人的动作格外快，甚至连报告都是在半小时之内就出来了，无论是从心理还是从精神领域上，得到的最权威的结论就是——

    他的确受了精神力的攻击，但是精神领域并没有因此受损，现在的神智也非常清醒。

    举报者的脸色难看下去。

    如果按照这样的结论，那所谓的“精神攻击”就不一定能够被称之为攻击，侵入他人精神领域的原因有多种，精神疏导也算是其中一种，但是不能因为向导帮你做了一次精神疏导，你就要反过来状告他伤害了你的精神领域吧？

    南德斯晃了晃手里的报告，似乎是惋惜地摇了摇头，“这么看来…尹昇似乎并没有伤害到你朋友啊。”

    “可是他的确昏迷了这么长时间，这又怎么解释呢？”

    “这个似乎不该来问尹昇吧？”程云阶笑了笑，目光落在了南德斯身上，“你们觉得呢？”

    南德斯笑笑，“我们会再继续调查的，按照现在的情况，尹昇可以先回去了，后面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会再次请他配合的。”

    程云阶起身，拍了拍衣摆，“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带我的学生走了。”

    隔壁的尹昇等来的不是南德斯，却是本应出差在外的老师，那张冰山脸在看见了门口面色冷硬的程云阶时也罕见地迷茫了一瞬。

    程云阶看着他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还不跟我走？”

    “但是…”尹昇想去看萧璃的比赛，南德斯从隔壁慢悠悠地晃出来，扯出了嘴角的一抹弧度，尹昇：“…”

    他就说南德斯哪里有这么好心？原来打的是这个心思。

    南德斯姗姗来迟，落座早就被预留好的位置，目光落在大屏上——

    双方的队伍此刻已经进入了模拟战场，南德斯神情微微一凝，让他面色变得有些沉重的画面，是如同深邃天空般的一片蔚蓝，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