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个，过来帮忙！”林杳冲着墙角还在发抖的孩子们喊。

    羊角辫女孩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没动。

    另一个戴着蓝色棒球帽的男孩倒是先站起来了，抹了把鼻涕，跑过来帮林杳一起推那个铁皮柜子。

    齐刘海的小女孩被陆沉冷冷地瞪了一眼，缩回手，也哆哆嗦嗦地凑过来。

    剩下几个孩子犹豫了几秒，终于一个接一个地动了起来。

    林杳把视线转向角落里那个最胖的男孩，他正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颗球。

    “你，”林杳指了指那张桌子，“坐上去。”

    小胖茫然地抬头：“啊？”

    “坐上去。压住桌子。快。”

    小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听话地爬上了桌面。他屁股一落上去，桌腿往下一沉，稳稳地抵住了门板。

    撞门的力道震得桌子晃了一下，但桌腿死死卡在地砖的缝隙里，纹丝不动。

    外面安静了一瞬。然后敲门声更疯了，像雨点一样密集地砸下来，震得锁扣哗哗作响。

    “我们怎么办？”羊角辫女孩带着哭腔问，“我害怕……我好害怕……”

    林杳喘着气，正要开口和陆沉商量下一步，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角落里，那个齐刘海的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人群，直愣愣地走到杂物间最深处，停在一台老旧的电视机前面。

    那台电视机的屏幕是灰黑色的，电源线耷拉在侧面，插头都没插进插座里。

    但小女孩抬起了手臂，动作僵硬得像被人提线拽着，食指伸出去，按下了开关。

    滋——

    屏幕上猛地亮起一片雪花。白点闪烁，嘶嘶的噪音从喇叭里溢出来，像无数只虫子在爬。

    林杳的心猛地一沉：“别碰那个！”

    已经晚了。雪花翻涌了几秒，然后慢慢聚拢、凝结，浮现出一张人脸。

    那是一个老女人，皮肤松垮垮地耷拉在骨骼上，嘴角耷拉着，露出一口黄渍斑斑的牙。

    她阴沉着脸，眼角往下垂，手里拎着一把菜刀，刀刃上还染着暗红色的东西，看不清是锈还是血。

    她浑身湿漉漉的，头发黏在头皮上，水珠顺着下巴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电视机底座下面，一滩积水正慢慢地渗透出来，沿着地砖的缝隙蜿蜒前行。

    “下来！”林杳冲小胖喊，“快下来！搬开东西！开门！”

    她扑到门边，和陆沉一左一右去抬那张桌子。

    小胖连滚带爬地滚下来，棒球帽男孩冲过去拉铁皮柜子，几个孩子七手八脚地去搬椅子。

    锁扣被他们合力拽开，木门猛地向外弹开，外面走廊空荡荡的，阳光照在地砖上，暖融融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快跑！”林杳推着孩子们往外涌。

    最后一个小男孩跨出门槛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电视机屏幕里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屏幕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雪花，嘶嘶地响着。

    而那个齐刘海的小女孩还站在原地，背对着门口，小小的肩膀一动不动。

    “走啊！”陆沉拽了她一把。

    林杳被拉出杂物间的一瞬间，余光最后扫过电视机屏幕。雪花里，那张湿漉漉的、阴沉的脸又浮了出来，黄牙之间裂开一个笑。

    然后屏幕上的画面变了。女人的脖子上挂着一块牌子，塑料封膜，里面夹着一张纸，纸上印着两张小小的照片，旁边是两行字：【寻人启事：张蓝，女，6岁；张傽，男，5岁。】

    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门在她身后轰地关上了。走廊里空空荡荡的，阳光照在孩子们仓皇逃窜的背上，拉出一道道细小的影子。

    林杳的脚踩在走廊尽头，猛地停了下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张蓝。张傽。

    她飞快地把刚才看到的画面跟陆沉复述了一遍。

    “两个名字，”她说，“张蓝，张傽。一男一女。照片上看都是五六岁的样子。”

    陆沉听完了，眉心微微拧着，稚嫩的脸上那点原本就不多的稚气彻底褪尽了。

    “那就对上了。这个女人不是杨梅。她大概率就是我之前遇到的那只水鬼。”

    “水鬼的孩子也没了？”林杳说，“看来这两通鬼来电是有关联的。可问题在于，为什么水鬼的孩子也失踪了？桃桃是杨梅的孩子，张蓝张傽又是什么情况？”

    陆沉的视线越过走廊，落在楼梯口的方向。

    “我有个猜想，”他说，“水鬼的孩子，也是在这个幼儿园失踪的。不然她死了之后不会放不下执念，又回到这里来。只是时间上……可能比杨梅的案子更早。”

    林杳点头。“问题是，怎么确定那两个孩子确实是在这里失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