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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深谷中的白雾犹如一层厚重的轻纱,将整个剑冢营地笼罩在其中。
清晨的山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拂过营地边缘那些挂满露珠的杂草。远处的山林间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宣告着漫长黑夜的结束。
程英独自一人站在营地外围的一棵古树下。
那一袭单薄的青衫在冷风中微微飘动。她并未戴上面具,那张温婉秀丽的脸庞上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苍白与疲惫。眼眶周围带着淡淡的乌青,显然是彻夜未眠。
昨夜,表妹陆无双半夜披着外衫冲出帐篷,她其实全都知道。
她原本以为表妹只是腿伤初愈,心中烦闷出去透透气,便没有出声阻拦。当那声不管不顾的霸道表白从远处空地顺着风飘进帐篷时,程英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软榻上。
紧接着,便是死一般的寂静。表妹一夜未归。
程英在昏暗的帐篷里坐了整整一夜,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几日发生的一切。
从荒野中那宛如天神降临的一剑,到昨日午后那首狂放绝伦的《沧海一声笑》。那个男人的身影,早已经像是一把锋利的刻刀,在她的心门上雕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深痕。
前方浓重的白雾中,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程英呼吸微滞,下意识地将身子往古树粗壮的树干后藏了藏,只露出一双眼睛,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雾气被两道身影缓缓拨开。
杨过依旧穿着昨夜那身干练的黑色劲装,步履沉稳从容。周身散发着一股经过一夜沉淀后愈发深邃厚重的宗师气场,仿佛与这片广袤的山林融为一体。
在他的身侧,陆无双正紧紧贴靠着他。
陆无双身上裹着杨过那件宽大的青色外袍,整个人几乎被这件带着男人体温的衣袍完全罩住。她的双手死死攥着衣襟,脑袋犹如一只乖巧的雏鸟,依偎在杨过的肩膀上。
程英的目光,不可抑制地落在了陆无双的双腿上。
表妹走路的姿态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那困扰了她多年的跛足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腿均匀平稳的落地。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大肆庆贺的喜事。
此刻的陆无双,每迈出一步,眉头都会微微蹙起,双腿之间似乎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滞涩与不适。身子大半的重量都挂在杨过的臂弯里,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被杨过半搂半抱着向前拖拽。
这并非是旧伤未愈的虚弱。
作为一名通晓人事的成年女子,程英只看了一眼那种双腿打颤、眉宇间却春意盎然的奇特步态,便瞬间明白昨夜在那片野花丛中,究竟发生了一场怎样翻云覆雨的狂野征伐。
更让程英感到心惊的是陆无双身上的气息。
仅仅一夜未见。昨日那个只有三流微末道行、连呼吸都显得浅薄的表妹,此刻体内竟隐隐传出江河奔腾般的内力运转声。那股气息连绵不绝、生生不息,分明是一流高手才能具备的深厚底蕴。
一夜之间,断骨重塑,连破两境,脱胎换骨。
那个男人的手段与恩赐,当真是这世间最致命的毒药,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心甘情愿地粉身碎骨。
程英看着杨过低头在陆无双耳畔说了句什么,引得那向来泼辣的少女红着脸往他怀里直钻。那种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黏稠氛围,化作一堵无形的墙,将这世上所有的人都隔绝在外。
一阵冷风卷着枯叶从树后吹过。
程英觉得指尖一阵冰凉。
她悄无声息地转过身,踩着满地湿润的落叶,快步走回了属于她和表妹的那个帐篷。
帐篷里依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程英走到木桌前坐下,胸口仿佛被塞进了一大团浸水的棉花,堵得她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费力。
她抬起头,看着放置在桌角的那张薄薄的人皮面具。
那是她用来行走江湖、掩饰真容的伪装。
程英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抚过面具冰冷的边缘。这不仅仅是一张面具,更是她这二十年来性格的写照。
她生性寡淡内敛,事事讲究规矩与分寸,就像是一杯温吞的白开水。
她不会像表妹那般,红着脸敢在夜色中大声喊出“我要做你的女人”,也不会像李莫愁那般,带着致命的毒刺却愿意为爱人化作绕指柔,更没有黄蓉那等运筹帷幄、母仪天下的当家主母气度。
在这群犹如烈火、犹如骄阳、犹如寒冰般耀眼夺目的奇女子中间,她程英算得了什么?
一个只会吹奏几首哀怨小调、连表明心意都不敢的胆小鬼罢了。
那首《沧海一声笑》的琴箫和鸣,在她的脑海中再次回荡。那时的灵魂共振是那般真实,甚至让她生出了一种可以陪伴那个男人笑傲江湖的错觉。
梦终究是要醒的。
那个男人是翱翔九天的怒龙,他的世界充满了刀光剑影与狂放不羁。自己这等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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