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平原上，风声呜咽，仿佛在为刚刚逝去的强者哀鸣。

    

    夜无涯那魁梧的身躯倒在地上，胸口一个狰狞的血洞贯穿前后，生机已然断绝。他双目圆睁，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到死都无法理解，自己这金丹中期的修为，又是身负诡异功法，如何会如此干脆地败给一个区区金丹一重的修士。那一招融合了毁灭与霸道的“混沌龙破”，已经彻底湮灭了他所有的生机与傲慢。

    

    至于王腾，那具被邪法改造过的躯体在彻底失去精气神后，迅速枯萎，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连一丝完整的神魂都未能逃逸， truly 不得超生。

    

    凌辰持剑而立，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方才那一招对他而言也绝非轻松。将两种截然不同的至高功法在瞬间融合推演，对心神、灵魂和对法则的感悟都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考验。此刻他的体内，灵力近乎干涸，经脉也隐隐作痛，但他的眼神却依旧明亮如星，深邃而平静。

    

    他缓缓收剑归鞘，那股萦绕周身、令天地都为之失色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敛去，仿佛之前的滔天杀意只是一场幻觉。

    

    “结束了。”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对身后的萧嫣然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萧嫣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看着凌辰挺拔的背影，心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从最初重逢时的惊艳，到绝境中的并肩作战，再到此刻目睹他以雷霆万钧之势斩杀强敌，凌辰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经变得无比高大，却又无比神秘。

    

    她快步走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生命光晕的丹药，递到凌辰面前，关切道：“你受伤了，快服下这枚‘碧灵回元丹’。”

    

    凌辰转过头，看到她美眸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心中微微一暖。他没有推辞，接过丹药直接吞服。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而磅礴的生命精元，迅速流淌至四肢百骸，干涸的丹田得到了补充，受损的经脉也开始缓缓修复。

    

    “多谢。”凌辰的声音恢复了几分淡然。

    

    “我们之间，何必言谢。”萧嫣然摇了摇头，随即，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凝视着凌辰，终于问出了心中盘桓已久的问题，“凌辰，你……究竟是谁？”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你的功法，你的战斗方式，甚至你身上那股……连我都感到心悸的血脉气息，都绝不是一个青岚城的少主该拥有的。还有刚才那一招，它给我的感觉，仿佛……仿佛超越了金丹境的范畴。”

    

    萧嫣然的目光灼灼，她能感觉到，凌辰与天骄阁之间似乎有着某种深层次的仇恨，而天骄阁背后那股窥伺的力量，显然也非同小可。她有权利知道，自己并肩作战的人，究竟背负着怎样的秘密。

    

    凌辰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望向这片苍凉的龙骨平原，以及天际那轮暗红色的孤月。前世今生，多少恩怨情仇，如烟云般在脑海中闪过。要向一个这个世界的人解释自己是来自上一纪元的仙尊重生，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也太过惊世骇俗。

    

    但他又不愿欺骗她。

    

    “我的确……并非你所看到的那样简单。”凌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背负着一些陈年的血海深仇，我的敌人，远比你想象的要强大得多。天骄阁，不过是他们伸出来的一条爪牙罢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萧嫣然，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所说的一切千真万确，我来九龙墟，就是为了寻找变强、复仇的力量。至于我的身世，现在还不是揭晓的时候。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的敌人，绝不会是你的朋友。相反，他们所觊觎的东西，同样威胁着你。”

    

    凌辰的目光落在了萧嫣然的身上，意有所指。他想起了王腾临死前那喃喃自语的“冰凰体”，看来这位青岚宗的第一天骄，同样身怀不凡。

    

    萧嫣然被凌辰那深邃而真诚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

    

    她从凌辰的话中听出了沉重的责任与血腥的过往，也感受到了那份不容置疑的善意与坦诚。他没有全盘托出，但他没有否认，更没有欺骗。

    

    这已经足够了。

    

    “我明白了。”萧嫣然释然一笑，那笑容如同雪山之巅绽放的雪莲，清冷而美丽，“无论你是谁，凌辰，你都是我的伙伴。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你的秘密，我也会为你守护。”

    

    这番话，无疑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