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天姬放下茶杯，拿起一方素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

    声音清冷，听不出太多情绪：

    “戏才刚刚开幕。”

    “是好是坏，是精彩还是乏味，此刻便下判断，未免......为时过早了。”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再次掠过楼下白洁那张巧笑嫣然的脸：

    “况且，这‘戏’的‘角儿’，心思各异，真假难辨。”

    “是真情流露，还是逢场作戏，是机缘巧合，还是精心算计......不到落幕，谁又说得清呢？”

    秦武闻言，轻笑一声，点了点头，似乎颇为赞同。

    “那......玉圣女，以你之见，楼下这位‘女角儿’，如何？”

    秦武的目光，这次直接落在了白洁身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探究。

    玉天姬侧过脸，目光再次落在白洁身上，停留的时间比方才略长了一瞬。

    她那双清澈如寒潭的星眸深处，一丝极淡极快，几乎难以捕捉的鄙夷与冰冷。

    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随即，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秦武，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

    “不守人伦道德，心思诡谲不纯，以色娱人，以计谋利。”

    “此等行径，纵然一时得计，也终是镜花水月，徒惹因果缠身。”

    “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终有一日，必遭反噬，魂飞魄散，亦是咎由自取。”

    

    她的评价，冰冷而锐利，直指本质，带着一种近乎预言般的笃定。

    秦武与玉天姬这番如同打哑谜般的对话，听得侍立在一旁的顾仙儿，刚刚被秦武放在桌上，正用小爪子拨弄一枚灵果的苏清寒。

    

    还有安静坐在秦武身侧，脸颊犹带红晕的莫卿雪，都是一阵茫然。

    几女面面相觑，显然没太听懂两人在说什么。

    顾仙儿只是看了一眼楼下叶枭那熟悉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厌恶，有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漠然。

    她摇了摇头，不再去看。

    走上前，熟练地为秦武已经空了的茶盏，重新斟满温度适宜的灵茶。

    苏清寒则对楼下的“戏”似乎更感兴趣一些。

    她停下了拨弄灵果的动作，跳上窗台，两只小前爪扒着窗沿，琉璃般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楼下。

    正好看到白洁踮起脚尖，靠近叶枭的那一幕。

    “咦！？”

    苏清寒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惊讶的轻呼，毛茸茸的小耳朵竖了起来。

    “他......他难道就是......”

    她似乎认出了叶枭，但又有些不确定。

    毕竟叶枭如今气质变化不小，且她与叶枭其实并没有见过面，他身上有一股让她感觉熟悉的气息。

    秦武伸出一只手，将她从窗台上轻轻“提溜”了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抱着，另一只手自然地抚摸着她的背毛。

    “没错。”

    秦武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调侃。

    “他就是你姐姐苏婉清的孩子，你那个血缘上的......外甥，叶枭。”

    “呜......”

    苏清寒在秦武怀里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便放弃了。

    任由他抱着，只是仰起小脑袋，琉璃般的眸子里充满了更大的疑惑。

    “可是......不是说，要去看戏吗？”

    她用小爪子挠了挠秦武的手臂。

    “跟叶枭他......有什么关系呀？”

    顾仙儿和莫卿雪也投来好奇的目光。她们只知道秦武要带她们来看戏，却不知这戏的主角，似乎与叶枭有关？

    秦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手指轻轻点了点苏清寒湿漉漉的小鼻子。

    “戏，已经开始了。现在看到的，不过是刚拉开帷幕，人物登场罢了。”

    他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楼下，叶枭和白洁似乎结束了那短暂的暧昧对视。

    白洁“害羞”地低下头转身。

    叶枭连忙跟上，两人肩并着肩，仿佛一对真正的情侣。

    再次汇入人流，朝着坊市深处走去，很快便消失在拐角。

    “且耐心看着便是。”

    秦武收回目光，语气悠然。

    “好戏......还在后头。”

    楼下，叶枭与白洁的身影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们沉浸在各自的“剧本”与算计中，浑然不知方才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某些“观众”的眼中，成为戏台上被评点的角色。

    秦武将杯中残茶饮尽，放下茶盏，站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