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抱还不让别人抱，闻叔叔，你最近有点惹人讨厌哦。”糯糯不服气地撅起小嘴。

    “你怎么不说自己喜新厌旧呢。”闻铮也当仁不让。

    最近被血狱跟历法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只有跟糯糯斗嘴的时候，闻铮才感觉自己是鲜活的。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观星阁顶楼，四处都摆着些喇叭状的器物。

    几个钦天监师兄正顺着那喇叭口往天上看着呢。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厉渊将糯糯放下了，随口问道。

    “看星星啊，这个东西是我让他们做的。”糯糯有些得意，“你要试试吗，也许能看到你的家呢。”

    厉渊心头一惊，小不点知道自己不属于人间，那么其他人呢，他们也知道吗？

    正想着呢，糯糯仰着小脑袋朝他招手，“低一点，脑袋再低一点。”

    厉渊无奈地弯下腰，小不点实在可爱，他好像没有抵抗力。

    身体很诚实，心里却不停给自己找台阶——我是为了不那么疼才跟小不点走那么近的，这样才能找到提取圣光的办法。

    糯糯才不管他怎么想，直接把一个喇叭凑到厉渊眼前，迫不及待地问，“好看吗？”

    厉渊不经意顺着喇叭孔望去，眼前先是一片纯粹的黑，随即，第一颗星亮起，尖厉如针尖。接着是亿万颗——光如洪流，星如尘沙，整条银河倾泻而下，凝固在视野正中。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那些光点不是闪烁的，是冷峻的、永恒的，仿佛亘古如此。星云淡淡缠绕，像时间本身的痕迹。

    然后厉渊又看见了距离，每一颗星都是一座孤岛，以这样的视角看向天空，会感觉万物的渺小。

    厉渊有四处搜索，想找到糯糯口中的他的家，那虚无时空里的血狱，可是他什么也看不见。

    血狱难道连沧海一粟也算不上吗？

    那边，闻铮不知道第几次瞄准了北斗七星，他多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北斗七星的位置没有偏移，可是每一次看，北斗七星的位置又悄悄挪动了一些。

    这些天，闻铮翻遍了钦天监的观测记录，排除了仪器误差、记录错误、人为篡改等所有可能，依旧没有找出北斗七星位移的原因。

    现下，只有一个可能了——有什么东西在三界之外，影响了星辰的运行。

    闻铮的那些弟子一脸认真的坐在观星阁是，看着闻铮指着满墙的星图和数据，唾沫横飞地讲了半个时辰。

    他们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但有一点是他们共同的反应，他们都崇拜闻铮。

    所以对于厉渊这种从头到尾面无表情，甚至有些不屑一顾的表情，好几个弟子都给了他目光警告，除了糯糯，钦天监里没人会用这样的态度对待监正。

    厉渊毫不在意，只是在大家讨论无果的时候淡淡说了一句话：“你说的没错，这是由外部因素引发的变化，不是视觉偏差，是引力引发的偏差，血狱在动。”

    闻铮愣住了：“血狱在动？”

    厉渊点头，不疾不徐地说，“血狱不是固定不动的垃圾场。”厉渊指着星图上最外围的一颗暗星，“它在缓慢地绕三界旋转，靠近三界，就会产生引力扰动，影响星辰轨迹。”

    “这不可能，千百年来，关于血狱的记录就是一片虚无、一片混沌，里面是让三界深恶痛绝的邪恶力量，它不可能移动的，更不可能离我们那么近。”

    因为意识到厉渊说的可能是真的，又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闻铮有些激动，忙不迭地反驳。

    “以前是那样的，血狱沉睡在三界之外被大家遗忘，但是现在它苏醒了，在缓慢移动，准确的说几百年前它就苏醒了，而且移动得越来越快。”

    此刻的厉渊，已经没有刚才那样淡然了，他眼神里有担忧和期待。

    闻铮的那些弟子呆若木鸡，血狱这个概念他们最近才听说过，对它的认知只停留在古籍的只言片语里。

    即便如此，他们也知道血狱活了意味着什么。

    三界的秩序会被完全打乱，血狱的恶灵会逃出来，这样最遭殃的就是对超人力量毫无抵抗的人类。

    想到这，闻铮直觉得毛骨悚然，他让弟子们退下，将糯糯打发到一边玩星盘去了。

    之后，他才压低声音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血狱的恶灵出没对人类是一场浩劫。”

    厉渊两手一摊，“不管血狱还是三界，的漏洞还是别的什么，最大的受害者都是生活在血狱的居民。我们无法控制它在虚无的黑暗里沉睡千年，也无法阻止它突然苏醒，一点点向三界靠近，我们跟你们一样无能为力。”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你们跟倭人勾结，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图谋。”闻铮被突如其来的噩耗影响，活像一只斗鸡。

    当然，他也没有说错，血狱的恶灵嗜杀成性，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给倭国提供援手，一定是有利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