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天昊可能面临的巨变面前，显得有些矫情。但同时，一股暖流也涌了上来。在她觉得自己最糟糕、最孤立无援的时候，这个平时总跟她斗嘴的家伙，却在这里，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试图告诉她：你看，我也在泥潭里，但我们还能互相嘲笑一下。

    “谁要你请。”林妙妙小声嘟囔，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睛，“你端盘子的钱，我才不稀罕。”

    江天昊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两人就这样在昏暗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各怀心事，却奇异地感到了一丝支撑。夜色渐深，他们各自起身回家，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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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的清晨，天色灰蒙蒙的，像一块洗旧了的帆布。林妙妙和邓小琪在校门口约定的地点碰头。两人都背着一个不起眼的双肩包，装了几件换洗衣服、一点零钱和充电器。林妙妙眼圈还有点肿，但神情里多了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邓小琪则显得有些紧张，不时张望四周，手指紧紧攥着背包带子。

    “票买好了？”林妙妙压低声音问。

    邓小琪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汽车票：“最早一班去青石镇的，四十五分钟后发车。”

    “走。”林妙妙深吸一口气。

    两个少女像两只警惕又勇敢的小兽，汇入清晨稀疏的人流，朝着长途汽车站的方向走去。她们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此刻可能还在睡梦中的父母，也包括那个心事重重、不再参与集体活动的钱三一，更包括昨夜刚刚透露了家庭变故的江天昊，或是那个永远冷静的夏昀。

    这是一种幼稚的反抗，一次仓促的逃离，也是一场属于她们自己的、微小而悲壮的冒险。她们不知道前方那座古镇能否给予她们想要的答案或喘息，只知道，留在原地，那些来自家庭和未来的压力，已经让她们无法呼吸。

    汽车站里充斥着各种气味和喧哗。她们挤在候车室硬邦邦的塑料椅上，周围是提着大包小包的民工、走亲访友的老人、以及少数像她们一样的年轻面孔。林妙妙有些不安地扭动着，邓小琪则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小琪，”林妙妙忽然小声说，“我们这样……真的对吗？”

    邓小琪抬起头，眼神里有犹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坚定：“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我只知道，如果现在不走，我可能再也没有勇气去争取我想要的东西了。妙妙，如果你后悔，我们可以回去。”

    林妙妙想起昨晚母亲失望的脸，想起父亲欲言又止的神情，也想起江天昊手心那些零钱。她咬了咬牙：“不回去。至少……让他们急一急也好。”

    广播里传来她们那班车的检票通知。两人对视一眼，拿起背包，朝着检票口走去。脚步起初有些迟疑，但随着人群的推动，渐渐变得坚定。

    开往青石镇的旧客车缓缓驶出车站，爬上城市边缘的高架桥。窗外，熟悉的城市景观向后掠去，逐渐变得陌生。林妙妙靠窗坐着，看着越来越远的城市轮廓，心里空落落的，却又有一丝挣脱束缚的奇异轻松。邓小琪坐在她旁边，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动。

    她们不知道，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钱三一，正从又一次无眠的长夜中醒来，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张旧照片上，心中那个关于邓小琪身世的冰冷疑问，已经沉重到几乎无法负荷。而江天昊，已经起床，看着镜中穿着普通T恤、准备去火锅店开始第一天正式兼职的自己，用力拍了拍脸颊。夏昀则如往常一样，在晨光中安静地阅读，只是偶尔，他的目光会掠过手机屏幕——那个属于五人的群聊，已经安静了超过二十四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