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地说，“只是用的不是学术语言，是影像语言。”

    这话让林妙妙怔住了。她想起高中时，因为偏科，总觉得自己不够“聪明”，不够“学术”。即使在华师大选择了喜欢的专业，心底深处仍有个声音在说：你和那些真正搞学问的人不一样。

    但夏昀说，她的影像语言也是一种科学。

    “谢谢。”她轻声说。

    窗外传来喧闹声，一群大学生走过，手里举着“樱花节”的牌子。林妙妙看向窗外，忽然提议：“要不要出去走走？你们复旦的樱花虽然没我们多，但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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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沿着复旦的林荫道慢慢走。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树梢，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樱花确实开了，粉白的一片，在古老的建筑映衬下有种沉静的美。

    “其实我最近在拍一个新的系列。”林妙妙边走边说，“叫《城市的耳朵》。专门记录城市里的声音——早晨菜市场的吆喝，地铁站里的广播，公园里老人唱戏，学校上下课的铃声……”

    “为什么是声音？”

    “因为声音最容易被忽略，但又最有记忆点。”林妙妙说，“你闻到某种气味，听到某种声音，会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我想用声音做时间胶囊。”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今天录到了华师大樱花节的声音，你要听吗？”

    夏昀接过耳机。电流声后，嘈杂的人声涌入——笑声，交谈声，相机快门声，风过树梢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音乐声。在这些声音的背景里，有个女孩在轻声哼歌，调子很随意，但轻快。

    “这是谁？”夏昀问。

    林妙妙的脸微微泛红：“……我。等樱花的时候无聊，随便哼的。”

    夏昀又听了一遍。那个哼唱声很轻，几乎被淹没在背景音里，但仔细听能分辨出旋律——是《童年》的调子。

    “你唱歌不跑调。”他说。

    林妙妙笑了：“才发现？我小时候可是合唱团的。不过后来变声期，老师说我的声音‘太有个性’，不适合合唱，就退了。”

    “有个性不好吗？”

    “在合唱团里不好。所有人都要融在一起，变成同一个声音。但我总是冒出来，像一堆白米里的一粒黑米。”林妙妙耸耸肩，“后来想想，可能我就适合当那粒黑米。”

    他们在一条长椅上坐下。樱花花瓣偶尔飘落，落在肩头，发梢。远处有学生在拍照，笑声清脆。

    “夏昀，”林妙妙忽然问，“你相信人有‘命中注定’这回事吗？”

    “从统计学角度，小概率事件不等于不可能事件。”

    “哎呀，不是问统计学！”林妙妙无奈，“我是说……你觉得人和人相遇，是有某种必然性，还是纯粹的偶然？”

    夏昀思考着。数据流里浮现出各种理论：社会网络分析中的“弱连接”，六度分隔理论，还有心理学中的“相似相吸效应”。但最终他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些相遇会改变人生的轨迹。”

    “比如？”

    “比如我来到大伯家，遇到了你们。”夏昀看着飘落的樱花，“如果没有这些相遇，我现在可能还是那个只相信数据、不相信情感的‘机器人’。”

    林妙妙静静听着。风吹过，更多的花瓣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雨。

    “我觉得是必然。”她轻声说，“就算重新来一千次，该遇到的人还是会遇到。只是形式可能不一样——也许不是在振华，不是在复旦，而是在别的什么地方。但一定会遇到。”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林妙妙顿了顿，“因为人就像拼图，需要找到和自己形状匹配的那几块，才能拼出完整的画面。我们都在寻找能填补自己空缺的部分。”

    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是不是太文艺了？”

    “很准确。”夏昀说，“从客体关系理论的角度，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能映照出真实自我的‘重要他人’。从这个意义上说，确实是必然。”

    林妙妙看着他，忽然很想问：那我是你的“重要他人”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问题，也许不需要急着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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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夏昀回到302寝室那数据资料，发现其他几人正在商量晚上聚餐的事。

    “昀哥回来的正好！”侯小天兴奋地说，“咱们今晚去暂栖地烧烤怎么样？我搞到了个二手烧烤架，才五十块钱！”

    林向宇正在翻一本从书店借来的《百年孤独》，闻言抬起头：“这个季节户外烧烤正好，不冷不热。”

    谢训从账本里抬起头：“食材我去买，能拿到批发价。”

    管超小声补充：“我可以帮忙串肉串。”

    “行。”夏昀点头，“我叫上林妙妙，她今天在复旦。”

    “叫呗，人多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