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倩将手机递还回来，指尖有些凉。”我没事。

    不过小凯，你为什么特意给我看这些？”

    王铠从对方的神情便明白，自己的话并未被真正理解。

    方才那番周折，倒像是对着空气挥拳——他瞥了一眼，暗想这倒也算只懵懂的小牛。

    按下心绪，他露出恰好的讶异：“您是不是觉得，这类事虽然存在，可离您自己的生活还很遥远？”

    “那当然。”

    宋倩眉头微蹙，语气却笃定。

    见她如此，王铠转而迂回切入：“您觉得英子算是个懂事听话的姑娘吗？”

    “英子当然懂事。”

    提起女儿，宋倩在外人面前总是维持着体面，答得毫不迟疑。

    “那您认为，她心里若装了事，会主动找您聊吗？”

    王铠接着问。

    宋倩顿了一瞬，才缓缓点头。

    “您犹豫了——其实您自己也不敢肯定，对吗？”

    王铠轻轻点破。

    “我……”

    宋倩一时语塞。

    “这没什么难为情的。

    多数父母与孩子之间，本就难有真正的沟通。”

    王铠先缓和了语气。

    见对方面色稍松，他才继续道：“可这问题的根源，往往不在孩子身上，而在父母。

    您身为老师，总该认同父母与子女最好的相处模式是成为朋友吧？”

    “我当然明白。”

    “那么，在教育别人孩子的同时，您是否也该确保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

    王铠的语调逐渐沉了下来。

    “我哪里没做好？英子的衣食住行，哪一样我不是照顾得周到妥帖？难道这也有错？”

    宋倩被他追问得有些气恼。

    “其实，您该知足，您已经是个很幸运的女人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宋倩不解。

    王铠将视线转向乔卫东，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了过去。”您想想，英子不仅学业拔尖，模样也出落得亭亭玉立，性子更是没得挑。

    能有这样优秀的女儿，难道不正是您的福气吗？”

    “那当然，英子可是我一点一点带大的。”

    宋倩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

    “不错。

    可您有没有想过，究竟是什么让英子变得比同龄人更懂事、更体贴？”

    “你的意思是？”

    “家庭的变故，婚姻的离散，往往是催生早熟的原因。

    一个孩子过早地学会察言观色、学会体谅，往往是因为她曾受过伤，不得不早早为自己筑起保护的壳。”

    王铠的声音平缓而清晰，他从前看剧时便反复思量过这些，如今亲身接触，更觉其中脉络分明。”您和乔叔叔分开，对英子造成的痕迹是抹不掉的。

    那个曾经代表‘安全’的家不在了，她的世界也就缺了一块稳固的基石。”

    “不可能！”

    宋倩立刻反驳，情绪有些激动，“我做母亲的从未懈怠过。

    为了她高考能顺利，她高一刚入学，我就辞了职，全心全意地照顾她的生活。

    我给了她我能给的一切！”

    “阿姨，您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

    但请您也试着站在英子的角度想想：你们分开时，她才多大？是不是从那时起，您就发现她越来越少哭闹、越来越懂得迎合您的喜好、甚至越来越沉默？”

    王铠放缓了语调，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宋倩怔了怔，垂下眼帘。

    片刻的安静后，她才低声应道：“……你说得对。”

    “知道为什么吗？”

    见她的态度松动，王铠继续温和地引导。

    “为什么？”

    宋倩抬起头，眼神里浮现出些许茫然。

    “因为在她心里，您是她最重要、也几乎是唯一的依靠。

    离婚之后，她怕您难过，更怕失去您，所以才逼着自己快速长大，做您希望她做的事，说您想听的话——只为了能让您开心些。

    可同时，她也有了许多不敢再轻易说出口的心事。

    在我们这个年纪，很多情绪和困惑，在大人眼里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甚至幼稚的烦恼，但对她来说，那都是真实而沉重的。”

    时间一久，英子会把情绪都憋在心里，你们母女之间的交流就会越来越难。

    高三的压力本就沉重，像英子这样细腻的性格，既担心成绩不好惹您失望，回到家又和您说不上话。

    心事积攒多了，一旦有个 ** ，她说不定就会像新闻里那些孩子一样崩溃。

    现在您还觉得这些事与您无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