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静谧。

    她暂时搁置了明日返京的行程，忘却自己高三学生的身份，此刻唯有身侧之人占据她全部思绪。

    太多的初次都与这人共享——初吻的颤栗，首次乘机的悸动，还有此刻游船夜航的浪漫。

    她几乎奢望时间能永远停驻在此。

    然而舟船终要靠岸。

    踏回码头时，外滩已是人潮涌动。

    霓虹将夜色染成华锦，熙攘游客引来各式摊贩。

    几个即拍即取的照相师傅正殷勤招揽生意，经过的游人皆被热情招呼，两人走过时也不例外。

    要说今日唯一的缺憾，便是两人都没带一台像样的相机。

    手机虽然拍下不少片段，终归觉得少了些什么。

    好在谁也没真往心里去，那些存进相册的影像，足够供日后反复回味了。

    某张照片拍得其实并不怎么理想，光影有些模糊，构图也歪了些。

    但两人看着屏幕，却都笑了出来。

    王铠将照片仔细收进皮夹的夹层，黄芷陶也把自己的那一份轻轻放进钱包。

    收好这份带着瑕疵的纪念，他们并肩走向停车场，驱车返回酒店。

    兴奋的劲头过去，疲惫便漫了上来。

    回到房间，王铠去浴室放了热水，水声潺潺。

    他走出来，看向陶子，目光温和。

    陶子脸上掠过一丝赧然，却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夜，他们都睡得很沉，很安稳。

    只是这世上有人安眠，便有人无眠。

    黄芷陶的舅舅潘老师便是其中一个。

    外甥女突然跑出远门，支支吾吾不肯说清同行者是谁，他如何能放心？电话里那含糊的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和一个男孩子在一起。

    可那是谁？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事他不敢马上告诉姐姐，更不敢惊动父母，只能自己干着急。

    翻来覆去一晚上，窗外天色渐亮，他眼底也布满了血丝。

    清晨，一串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房间的宁静。

    是陶子的电话。

    她睡得正迷糊，摸索着接了起来。

    “喂……谁呀？这么早……”

    “黄芷陶！”

    电话那头传来潘帅压着火气的声音，“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舅、舅舅！”

    黄芷陶瞬间清醒了，连忙道，“我订好机票了，九点的，中午之前肯定能到家。”

    潘帅悬着的心总算往下落了落。

    他本想直接追问到底是谁跟她在一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说道：“行。

    我本来订的上午的票，现在改签下午了。

    要是中午见不到你人，我就买票过去找你。”

    “我一定回，票都出好了。”

    黄芷陶赶紧保证。

    潘帅的语气缓和了些，透出几分疲惫与担忧：“陶子，你别怪舅舅管得多。

    你爸妈都不在身边，你一个人在外面，我怎么放心？要不……你告诉舅舅，你和谁在一起？要是这人靠谱，让你多玩两天也不是不行。”

    一旁醒来的王铠听见话筒里漏出的声音，忍不住无声地笑了笑，朝陶子摇了摇头。

    黄芷陶会意，对着话筒匆匆说道：“哎呀舅舅，你就别问了，说了你也不认识。

    好了好了，我要起来收拾了，不然赶不上飞机。”

    挂断电话，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晨光透过纱帘，淡淡地铺了一地。

    电话一挂，黄芷陶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她瞥了眼时钟，刚过六点半，脸上浮起一丝愧意：“凯哥，你要不再睡会儿？我舅舅也不知怎么了，这么早就来电话。”

    “潘老师怕是整夜没合眼，正琢磨谁把他外甥女带走了呢。”

    王铠轻笑着调侃。

    “我又不是小孩了。”

    黄芷陶撇撇嘴，却又蹙起眉，“可回去我该怎么解释啊？”

    “简单。

    就说和朋友在一起，别的不用多答。

    放心，潘老师不敢跟你爸妈提——这事儿他自己也不好交代，不然怎么会急成这样。

    回去后你就往姥姥家去，他更拿你没法子。

    要是他还穷追不舍，就怂恿姥姥多给他安排几场相亲，省得他整天闲得慌。”

    黄芷陶被逗笑了：“凯哥你可真行！你是不晓得，我姥姥嘴皮都说破了，也劝不动他。

    他心里就装着李萌老师，谁劝都没用。”

    王铠听着，心里也有些为难。

    李萌他早已属意，更何况两人已有亲密之实，他自然不会放手。

    原本的故事里潘帅或许能与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