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巧，此刻的反常多半是心里憋着事。

    她半开玩笑地探问道：“小关关，这是谁招惹你了？火气都冲我这儿来了？”

    “没、没有的事。”

    关雎尔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语气太冲，连忙摇了摇头。

    “行吧，你不想提我就不多问。”

    曲筱绡其实自己也正烦着。

    原本打算回家补个觉，醒来却发现安迪还没回来。

    去隔壁敲门也没人应，只好下楼去物业打听——按理说这个时间两人早该到家了。

    一问才知，安迪和樊胜美是一道出门的。

    得知关雎尔已经回来，她便想找樊胜美问问情况。

    “关关，你知道樊大姐什么时候回来吗？听说她和安迪一起出去的，你清楚她们去哪儿了吗？”

    关雎尔这才知道樊胜美不在家的原因，先前还以为是去相亲了。

    她对曲筱绡仍保留着几分戒心，依旧用一贯慢吞吞的语调回答：“我也不太清楚。

    要不是你说，我都不知道她们一起出去了。

    你找樊姐有事？”

    曲筱绡一脸愁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完了完了，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还有份报告急着找安迪帮忙呢，要是弄不好可就麻烦了……”

    关雎尔只隐约听见“报告”

    二字，见对方神情焦急，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你刚才是说报告的事吗？要不……我先帮你看看？”

    曲筱绡眼睛顿时亮了——怎么忘了关雎尔就在顶尖企业旗下的投资公司工作？说不定真能帮上忙。

    她立刻拉住关雎尔的手往屋里带：“关关你太好了！快跟我来，资料都在我家！”

    关雎尔几乎是被曲筱绡半拖半拉地拽进了房门。

    这是她第一次踏进曲筱绡的家，宽敞的格局与个性鲜明的装修让她暗自惊叹，目光不由自主地悄悄打量起四周。

    曲筱绡不由分说地将关雎尔按进沙发里，转身抱来一大盒花花绿绿的进口零食堆在茶几上。”随便吃，别客气！”

    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关雎尔，“想喝什么我这就去拿——只要你肯帮我把这堆文件译成中文。

    要是能再整理出一份书面评估就更好了，到时候你想去哪儿玩、想吃什么大餐，全包在我身上！”

    关雎尔被这阵势弄得有些慌乱，连连摆手：“小曲，我才刚进公司没多久，实习期都没过呢。

    翻译或许还能试试，可策划方案我真做不来。”

    曲筱绡转念一想，倒也是这个道理。

    不过有安迪姐在后头撑着呢，只要文字能看懂，别的总能有办法。”能翻译就帮大忙啦！”

    她趴在茶几边哀叹，“这些蝌蚪文我看得头都要裂开了。”

    虽说关雎尔在职场上还算新手，但比起几乎没正经读过书的曲筱绡，她的英语功底显然扎实许多。

    虽不能一目十行，但粗略翻阅下来，已大致把握了文件的核心内容。

    这是关于德国知名品牌空调的技术资料，满篇都是大型商用空调的性能参数与部分原理说明。

    关雎尔花了二十分钟快速浏览，渐渐理出头绪：曲筱绡家的企业正在竞标该品牌的国内代理权，而德方对合作方设有严苛的门槛——必须具备相应资质，技术团队需达到安装标准，林林总总列了数十页要求。

    合上文件时，关雎尔对这位邻居的认知悄然刷新。

    原以为只是个寻常富贵人家娇养出来的姑娘，没想到她身后竟站着能角逐国际品牌代理权的企业。

    只是这个品牌，关雎尔此前并未听闻。

    因工作接触过不少机电类公司的财报数据，她隐约记得另一家德国暖通公司——欧文托普。

    初入行时连“暖通”

    二字都不明白，带她的前辈指着办公室天花板说：“咱们整栋楼的供暖、通风、空调系统，就是他们的产品。”

    想到这儿，关雎尔心里浮起一丝疑问：国内市场如此广阔，近年不少欧洲品牌都选择直接进驻，若真是行业翘楚，怎会轻易将全国代理权拱手让人？

    唯一的解释渐渐清晰——曲筱绡家族的根基，或许比她想象中还要深厚。

    曲筱绡在沙发上蜷了蜷身子，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抱枕流苏。

    她没料到关雎尔会这样直接拒绝——那女孩推了推眼镜，语气轻柔却毫无转圜余地：“这些文件我勉强能看懂，但拟商业计划……我真的做不来。”

    希望像漏气的皮球般瘪了下去。

    曲筱绡仰面盯着天花板的吊灯，水晶坠子晃得人眼花。

    空调的代理权像挂在眼前的一颗星，亮得灼眼，却又遥不可及。

    父亲昨晚在电话里的声音还响在耳边：“筱绡，这回可不能再胡闹了。”

    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