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到樊胜美跟前：“对了樊姐，你说我今天穿哪件合适？”

    樊胜美扫了一眼——都是些宽宽松松的休闲款式，实在谈不上什么剪裁或气质。

    她心底轻轻摇头，面上却只抬手指向那件草绿色的：“这件吧，清爽些。”

    “我就知道！”

    邱莹莹顿时笑开了，抱着衣服雀跃地跑进里间。

    不多时她换好衣服走出来，见樊胜美仍闲适地靠在沙发里，不禁好奇：“樊姐今天没安排？不出去逛逛？”

    樊胜美目光投向窗外，声音听起来淡淡的：“待会儿陪个姑娘去医院。

    公司里前阵子走了个工程师，昨天那姑娘闹着要跳楼——原来是怀了那人的孩子，对方一走了之，什么也没留下。

    她不敢告诉家人，也没朋友可找，只好由公司出面，趁着休息日陪她把手术做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掺进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女孩子若在婚前不够清醒，遇人不淑，苦果也只能自己咽。”

    邱莹莹正浸在热恋的甜腻里，听了不以为然：“可也有不少人是因为有了孩子才顺利结婚的呀。

    只要两个人真心在一起，别的都不是问题。”

    樊胜美侧过脸，眼风轻轻掠过邱莹莹：“那你试试看，在租来的房子里结婚，生一个上不了户口的孩子，请不起保姆，天天不是听你妈和丈夫吵架，就是你和婆婆较劲。

    日子过得鸡飞狗跳，不出一年，再光鲜的姑娘也熬成黄脸婆。”

    她收回视线，声音低了下去：“连燕子下蛋前都知道先搭个窝，何况是人。”

    邱莹莹脸上那明灿了一整夜的笑容，终于渐渐黯了下来。

    她咬了咬唇，声音里透出几分委屈：“可我也不能东挑西拣，等到三十岁呀。

    我在选别人，别人也在选我……我有什么资本呢。”

    樊胜美面色微微一滞，随即浮起一抹浅淡的笑，“也是，有情饮水饱呢。

    可别忘了注会考试还在那儿等着，两个人一起复习，总归动力足些。”

    “对啊对啊！”

    邱莹莹脸上的阴云瞬间消散，绽开明朗的笑意，“我正琢磨呢，要是真考过了，我就跳槽试试。”

    “是该这样打算。”

    樊胜美不再多言，转而问道，“对了，之前你们公司办的那场酒会——就是让你们穿旗袍做礼仪的那次——到底去了哪些人？要是遇上不认识的，该怎么寒暄才合适？”

    “我也不清楚呀，当时忙得脚不沾地，只看见他们端着酒杯说话，谁是谁根本分不清。

    樊姐是要参加什么酒会吗？”

    “没有的事，我们顶多是区里劳动人事协会组织培训，凑在一起吃个工作餐，连啤酒都喝不上。”

    樊胜美目送邱莹莹满脸轻快地推门离开，直到电梯门合上，才缓缓收回视线。

    其实今早她并没什么事，那个关于女孩流产的故事不过是临时编来提醒邱莹莹的，却没想到对方全然没放在心上，还险些把她也绕进去。

    她仰头喝完杯中最后一口水，正要转身关门烧水泡面，却见曲筱绡脚步轻快地从电梯里跳了出来。”哟，今天这么早？”

    “已经晚啦！朋友约了吃大闸蟹，我再不出门就赶不上了。

    樊姐回头聊呀——哎，你这件外套哪儿买的？我妈今早穿的也是这件。”

    樊胜美一时语塞，望着昨夜还楚楚可怜求她们帮忙的曲筱绡闪身进了2203，不禁低低啐了一声。

    怎么人人都拿她的三十岁说事，仿佛她早已花期凋零、不值一提。

    想起刚才被邱莹莹无意间堵得无言，自己清早还热心地帮对方挑衣服，而年届三十的她，似乎除了那些略显成熟的款式，许多衣裳早已穿不出门。

    偏偏今天琐事不断。

    她再次打算关门烧水，却见安迪一身利落的通勤装束，匆匆走向电梯。”安迪，早啊，今天还要去公司？”

    “有个行业论坛要参加，这是我回国后第一次出席，不想迟到。”

    电梯迟迟未到，安迪又补了一句，“昨晚帮小曲处理事情，忙到天快亮才睡，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

    清晨的微光刚漫过窗棂，曲筱绡已经一身利落打扮等在楼道里。

    樊胜美走出门时瞥见她，便扬声打趣道：“哟，小曲起得比闹钟还准时，这是要赶着和朋友吃蟹去呢？”

    曲筱绡没接话，只快步迎向刚出门的安迪，眼角却轻飘飘扫过樊胜美身上那件眼熟的连衣裙——她心里明镜似的，昨晚无心一句话，怕是戳中了这位室友的旧账。

    电梯门应声而开，曲筱绡侧身让安迪先进，嘴上仍挂着笑：“你今天还去公司？”

    

    “有个经济论坛要出席。”

    安迪走进轿厢，转头问，“你那份方案送过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