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柜台后的陈列架，想起白天的插曲便忍不住撇嘴：“下午那位客人，真是够离谱的。”

    “没关系，早就习惯了。”

    王漫妮整理着衣架上的连衣裙，语气平静，“这行做久了，什么人都遇得到。”

    她抬头瞥见佐伊脸上精致的妆容，眼里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哟，今晚有约会？”

    “对呀。”

    佐伊弯起眼睛，颊边泛起浅浅的红晕，“他发工资了，说要带我去吃那家新开的法餐。”

    看她笑得那样明媚，王漫妮心头无端掠过一道影子——从前也有人这样，领了奖金就兴冲冲地带她去外滩挑餐厅。

    她轻轻摇了摇头，甩开那点恍惚：“快去吧，今天这妆特别衬你。”

    “谢谢曼妮姐！”

    佐伊拎起手包，步伐轻快地推门而出。

    店里安静下来。

    王漫妮望着玻璃门外流动的夜色，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怀念有什么用呢？当初分手时话说得那么决绝，路早就不在了。

    就算能回头，自己心里那道坎又该怎么跨过去？

    她想起王铠上次靠在柜台边说的那几句，眼神渐渐凝起光来。

    那是眼下唯一能看见的、不一样的未来。

    她得伸手抓住。

    走到试衣镜前，王漫妮从包里取出粉饼，细细补了补唇角。

    镜中人眉眼依旧精致，皮肤在灯光下透着润泽的光。

    可如果随随便便嫁了呢？也许用不了两年，这点光就会黯下去，被柴米油盐熏成枯黄。

    她解锁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名字静静躺着。

    指尖悬停片刻，终于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时，王铠正在沙发上回着二喜的消息。

    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他嘴角无声地扬了扬。

    “王姐？”

    他声音里带着恰好的疑惑，“怎么想起打给我？”

    “小凯，你现在忙吗？”

    王漫妮听见自己声音里那点不自然的轻快，“你那件外套我洗好了，正好顺路给你送过去。”

    “就为了送件衣服？”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像羽毛擦过耳廓。

    王漫妮握紧了手机。

    她知道他在等什么，话在唇边转了两转，才轻轻吐出来：“还有……想请你吃个晚饭。”

    “只是吃饭啊。”

    王铠拖长了语调，懒洋洋的，“可我晚上刚吃过，这会儿还不饿呢。”

    王漫妮没料到对方会这样干脆地回绝，一时怔在原地，脸上浮起一丝无措。”要不……明天我请你吃晚饭？我下午正好能空出来。”

    “上次我住的那间酒店，你似乎很喜欢那扇落地窗？”

    王铠没接她的话，只将话题轻轻一转，话里的意味却已清晰分明。

    王漫妮顿时明白了——这或许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她原本以为王铠会对她表现出更多兴趣，可方才的拒绝与此刻的试探，让她忽然清醒：眼前这人不是那些能被寻常暧昧打动的男子。

    若再故作矜持，机会怕就要溜走了。

    “那扇窗……我确实很喜欢。”

    她低声应道，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听说那家酒店的餐厅也不错，不如……明天就在那儿请你？”

    “怎能让王姐破费。”

    王铠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地方我来安排就好。”

    电话挂断后，王漫妮在柜台边静立片刻，轻轻吸了口气，才重新整理表情，拿起包朝外走去。

    王铠放下手机，正打算去换件衣服，门铃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拉开门的瞬间，他有些意外。”关关？你怎么来了？”

    关雎尔是受樊胜美所托上来商量事情的，方才在楼下人多未曾多想，此刻独自面对王铠，她忽然想起之前被他捉弄的情形，耳根不禁微微发热。

    “樊姐让我来问问……莹莹已经答应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看她那副强作镇定的模样，王铠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向前迈了一步，将关雎尔轻轻抵在墙边，低头笑道：“你若不提，我差点忘了——吃饭时为什么在桌下踢我？”

    “我、我不是故意的……”

    关雎尔顿时慌了，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是故意？”

    王铠挑眉，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这种话，可骗不了人。”

    “你别乱来……”

    关雎尔努力稳住呼吸，指尖悄悄攥住了衣角，“田甜随时可能回来，要是被她看见……总归不好。”

    “关关，我倒是今天才看清，原来你也是个做错事不敢认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