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四的早晨，屋外的雪停了，但屋里的空气，比飘雪的天气还要冷。

    陆军醒来时，父母已经起床了。

    母亲在厨房里烧火做饭，锅碗瓢盆的声音刻意放得很重。父亲则蹲在院门口，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旱烟，烟雾把他的脸笼罩得看不真切，只有一声声沉重的叹息，飘进陆军的耳朵里。

    饭桌上，依旧是死一般的沉默。

    父母谁也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地吃饭，仿佛他是个透明人。

    陆军知道，他们还在为自己拒亲，以及要做红娘那番“荒唐”的言论生气。

    他默默地吃完碗里的粥，放下筷子，站起身。

    “爸，妈，我出去一趟。”

    没有人回应他。

    陆军也不再多说，拄着拐杖，独自走出了家门。

    他知道，现在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只有做出实际成绩，才能让父母真正改观。

    村里的小路被积雪覆盖，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

    清晨的村庄很安静，但陆军没走多远，就听到了路边几个聚在一起唠嗑的大婶的议论声。

    她们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空气里，却异常清晰。

    “听说了吗？陆家那小子，把李家姑娘给拒了，说是要留在村里当媒婆呢！”

    “真的假的？他自己婚事都没个着落，还想给别人牵线？我看是摔断腿，把脑子也摔坏了吧。”

    “可不是嘛，放着城里好好的工不打，回来干这个，真是没出息。陆家两口子这回脸可丢大了。”

    尖锐的嘲笑声，夹杂着鄙夷的语气，像一根根细小的冰针，扎向陆军的后背。

    陆军的脚步顿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平稳。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争辩，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拐杖，继续一步一步向前走。

    这些流言蜚语，他早有预料。

    他越是被人看不起，就越要做出点样子来，证明给所有人看。

    他走到村头的大槐树下，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脑子里开始快速盘算。

    当红娘，第一炮必须打响。

    一个成功的案例，胜过千言万语。

    他的脑海里闪过昨天拜年时看到的一张张面孔。

    王浩哥，人老实，但太内向自卑，心结很重，短时间内很难打开他的心扉。

    李红梅，善良孝顺，但家庭负担太重，这是个现实的硬伤，需要找到一个极具责任感和包容心的人，难度不小。

    至于老赵夫妇那样的，属于婚姻调解，比牵线更复杂，不适合作为开端。

    陆军思来想去，觉得需要找一个情况典型、在村里有一定知名度，且成功后能迅速建立口碑的人。

    一个名字，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王大叔。

    王大叔，大名王建军，今年四十六岁，是村里人尽皆知的老光棍。

    他不是游手好闲之辈，相反，他力气大，肯吃苦，种地、打零工，什么活都干，是村里公认的实在人。

    可就是因为太老实，嘴笨，加上家里穷，年轻时父母还在，想给他张罗婚事，但相了几次亲，都因为拿不出像样的彩礼而告吹。

    后来父母相继去世，家里只剩他一个人，更是没人替他操心了。

    久而久之，他自己也断了念想，一个人守着三间破旧的土房，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村里人提起他，总是一声叹息，说他是个好人，就是命不好。

    陆军心想，如果能帮王大叔找到一个伴儿，让他那个冷清的家重新升起烟火气，不仅是一件大功德，更能让所有质疑他的人闭上嘴。

    这个挑战很大，但也正因为大，成功后的效果才会最好。

    对，就他了！

    陆军站起身，拄着拐杖，朝着村西头王大叔家的方向走去。

    王大叔的家在村子最偏僻的角落，房子比陆军家的还要破旧。土坯墙上裂着几道大口子，仿佛随时都会塌掉。院墙是用稀疏的树枝围起来的，根本挡不住风。

    陆军到的时候，王大叔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劈柴。

    冬日的寒风吹在他黝黑壮实的脊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举起斧头，落下，再举起，再落下。

    汗水顺着他额头的皱纹滑落，他用手背随意一抹，继续埋头干活。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洞，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陆军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心里有些发酸。

    他集中精神，在心里默念：“系统，查看王建军的信息。”

    一行行白色的文字，清晰地浮现在王大叔的头顶。

    【姓名：王建军】

    【年龄：46岁】

    【性格：踏实肯干、沉默寡言、为人正直，因常年贫困且未婚，内心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