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陆军就起了床。

    刘翠花看他穿戴整齐，一副要出门的样子，问道：“军儿，这么早，你去哪？”

    “去趟镇上，有事。”陆军一边系鞋带，一边回话。他没细说，只说是正事。

    刘翠花心里清楚他要干嘛，低声交代：“是为了刘福贵的事吧？这事你上心是对的，但别硬来。给中年人搭伙过日子，比给小年轻说媒难得多，人心不好猜。”

    “妈，我晓得。”陆军点点头，带上他的“事业簿”，骑上家里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旧自行车，就着早上的光亮，往镇子的方向去了。

    从陆家村到镇上，骑车得一个多钟头。土路坑坑洼洼，车轮过去，扬起一阵灰。陆军倒不觉得累，脑子里反复琢磨着今天要见的这个人——李秀梅。

    一个守寡十年、没儿没女的女人。听说她性子温和，喜欢孩子，也盼着有个家。

    系统给出的资料显示她和刘福贵的适配度有85%，这让陆军觉得这事有谱。但他同样清楚，纸上写的终归是纸上写的，人到底怎么样，还得亲眼看、亲耳听，才能确定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能成为刘福贵和他那两个孩子的依靠。

    上午九点多，陆军总算骑到了镇上。

    他没着急去李秀梅那儿，反而在镇中心小学附近停了车。按照系统的信息，“秀梅小卖部”就在小学边上。

    果然，他在小学斜对面找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店。一块掉了色的木板招牌，用红油漆写着“秀梅小卖部”几个字。店面不大，门口放着几个装汽水瓶的塑料筐，窗户上贴的零食宣传画已经有些发黄。

    还没到放学的时候，店里没什么人。

    陆军把车停在远处一棵树下，没马上过去，而是隔着一条路，悄悄看着。

    一个女人正坐在柜台后头，低着头，手里拿着针线，像是在缝补衣物。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布褂子，头发在脑后梳得整整齐齐，身子骨看起来有些单薄。虽然隔得远，看不清长相，但她安安静见坐在那儿的样子，让人觉得是个脾气温和的人。

    没过多久，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手里捏着几张毛票，怯生生地走到店门口，小声喊：“阿姨，买糖。”

    李秀梅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笑了笑，站起来走出去。她弯下腰，耐心地问：“小朋友，想买什么糖？”

    小男孩把手里的钱递给她，指了指货架上的一种水果糖。

    李秀梅接过钱数了数，还差一毛。她没说破，只是笑着讲：“今天阿姨多送你一颗，下次要把钱带够啊。”

    她拿了糖给小男孩，还顺手用自己的手帕帮他擦了擦脸上的土，动作很自然，透着一股亲近。

    小男孩高兴地跑了，李秀梅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那种真心实意的喜欢和疼爱，陆军一眼就看出来了。

    陆军心里一动，系统那句她“对孩子有天然的喜爱和怜惜”，此刻算是对上了。

    他吸了口气，推着车走过去，把车停在店门口。

    “老板娘，生意可以啊。”陆军笑着打了个招呼，扮成一个路过的。

    李秀梅抬起头，看到陆军是个生面孔，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便做点小买卖糊口。大哥，买点啥？”

    “来包烟。”陆军指了指柜台上的一种本地烟，又指了指旁边的板凳，“我等个人，在你这儿坐坐，不碍事吧？”

    “不碍事，你坐。”李秀梅手脚挺快地拿出烟和火柴，递给陆军。

    陆军点上烟，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说话：“老板娘，你这店开了多少年了？”

    “快十年了吧。”李秀梅一边理着货架，一边回话，“以前我男人在的时候开的，他走了，我就一个人看着。”

    提起过世的丈夫，她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太多难过，像是已经习惯了。

    “一个人守个店，不容易吧？”陆军顺着话问。

    “习惯了。”李秀梅笑了笑，那笑里有点藏不住的冷清，“就是有时候，看着这些上学放学的娃，觉得热闹。等他们都回家了，店里一静下来，心里就空落落的。”

    这句话，跟刘福贵昨晚说的“心里空落落的”，几乎一样。

    陆军听到这，就知道自己没找错人。

    “是啊，人还是得有个伴儿，家里才有热气。”陆军不动声色地把话往下引，“看你这么喜欢孩子，自己家里肯定也热闹吧？”

    这话一出，李秀梅脸上的笑僵住了，整个人都黯淡下去。她低声说：“我……我没孩子。”

    陆军装出惊讶的样子：“啊？我看你对刚才那小孩，比亲妈还亲呢。”

    李秀梅眼眶有点红，她低下头，借着整理货品掩饰情绪：“年轻时想要，没要上……现在这岁数，更不敢想了。大概是命里没有吧。”

    她的声音很轻，但那股子遗憾谁都听得出来。

    陆军等了一会儿，觉得火候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