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促成了几桩美满姻缘，陆军在村里的名声彻底打了出去。如今再也没有人喊他“小陆”，而是都客客气气地称呼一声“陆红娘”。

    家里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上门咨询的人络绎不绝，甚至还有从邻村慕名而来的。陆军忙得脚不沾地，连着好几天都没怎么出过门。

    这天上午，家里的酱油和盐都见了底，刘翠花便打发陆军去村里的集市上买些日用品回来。

    陆家村的集市，每逢三、六、九开集，是方圆几个村最热闹的地方。天一亮，十里八乡的村民们便会挑着担子、推着板车，带着自家的农产品和手工艺品汇集于此。

    陆军骑着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空气中弥漫着新鲜蔬菜的清香、油条的焦香和泥土的芬芳，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讨价还价的喧闹声。这种久违的人间烟火气，让他感到无比亲切和放松。

    他把车停好，先去粮油店买了米和面，又去扯了几尺做被套用的新布料，手里渐渐拎满了东西。

    路过一个卖杂货的摊位时，陆军停住了脚步。那是个用几块木板和油布搭起来的简易铺子，卖的东西很杂，从针头线脑、锅碗瓢盆，到小孩子吃的糖果零食，应有尽有。

    铺子后面，一个年轻姑娘正忙得不可开交。

    她穿着一件朴素的蓝色碎花衬衫，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她一会儿帮着客人称瓜子，一会儿又手脚麻利地给人找零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一下。

    她的父母在一旁帮着招呼，但显然，这个姑娘才是铺子里的主心骨。

    陆军认得她，是同村的苏小兰，比自己小一岁。以前只是在村里见过几面，没什么交集，印象里就是个安安静静、不怎么爱说话的姑娘。没想到在集市上，却是这么一副能干利落的样子。

    他正准备上前买包盐，忽然看到村东头的王奶奶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王奶奶年纪大了，眼睛有些花，走路也不太稳。

    “小兰，给我拿一袋盐，再来两捆挂面。”王奶奶的声音有些嘶哑。

    “好嘞，王奶奶，您站稳当了。”苏小兰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过去扶住老人。她转身利索地取了盐和挂面，装进一个袋子里，递给王奶奶。

    王奶奶从兜里掏出钱，数了半天也没数清楚。

    苏小兰没有丝毫不耐烦，而是笑着从她手里抽出几张零钱，柔声说：“奶奶，够了，还找您两毛钱。”她把两枚硬币放进王奶奶的手心，又帮她把钱袋子系好。

    “谢谢啊，小兰。”王奶奶提着东西，转身颤颤巍巍地准备离开。那袋盐和挂面虽然不重，但对她来说，却显得有些吃力。

    “奶奶，您等一下！”苏小兰看出了她的窘迫，跟自己父母交代了一声，便从铺子里跑了出来，从王奶奶手里接过了袋子。

    “我送您到路口，您自己提着太费劲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澈，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实在。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你还忙着做生意呢。”王奶奶有些过意不去。

    “没事，不差这一会儿。”苏小兰笑着，搀扶着王奶奶，一步一步，稳稳地朝着集市外面人少的地方走去。

    陆军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见过太多的人。见过王强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浮夸；见过张建军那种沉默寡言、行动可靠的踏实；也见过刘福贵那种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忠厚。

    但眼前的苏小兰，却给了他一种别样的感觉。

    在这个爱慕虚荣、总想着走捷径的年代，像她这样安安静静守着一个小摊子，踏踏实实靠自己双手挣钱，还能对一个非亲非故的老人如此耐心和善良的姑娘，实在是太少见了。

    她不施粉黛，穿着朴素，身上没有一件值钱的首饰，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勤劳和善良，却比任何华丽的装饰都来得耀眼。

    陆军的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没过多久，苏小兰就小跑着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歉意的笑容对还在等着的客人说：“不好意思啊，让大家久等了。”

    没人责怪她，反而有位大婶笑着说：“小兰这孩子，就是心善。”

    陆军走到摊位前，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

    “老板娘，来包盐。”他笑着说。

    苏小兰抬起头，看到是陆军，愣了一下，随即认了出来，脸上微微一红：“是陆军哥啊。你要买东西？”

    “嗯，家里酱油和盐没了。”陆军点点头。

    “好，我给你拿。”苏小兰手脚麻利地拿了一包盐和一瓶酱油，又拿了个结实的塑料袋帮他装好。

    “一共七块五。”

    陆军递过去一张十块的，苏小兰接过，认真地找了零钱，双手递还给他。

    “陆军哥，你的东西。”

    “谢谢。”陆军接过东西，又看了一眼这个在喧嚣集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