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

    如今，辽东半岛早已成了后金最稳当的粮仓之一。

    倘若征东军强行登岸，势必惊动女真高层，极可能招来数十万铁骑围杀。

    到那时，后无退路、前有重兵，十万将士便如困于孤岛，莫非真要投海赴死？

    “确实有些悬。”

    “所以，才非你不可。”

    贾飞目光灼灼，直视年羹尧，话音里带着不容推诿的分量。

    “呃……”

    年羹尧一时语塞，怔在原地。

    这事，怎么就落到他头上了？

    “辽东军手握五万精骑，未动一卒。”

    “我要你即刻点齐兵马，抢渡辽河，直插后金心腹之地。”

    “每队千人，化整为零，四面出击——烧粮仓、断驿道、袭营寨，把他们的耳目全搅乱！”

    “唯有如此，征东军才能抢出喘息之机，在半岛扎下根来。”

    “全境收复？不现实。本侯只取复州、金州两处要地。”

    “再遣重兵突入盖州、耀州、乃至海州，尽数裹挟汉民南迁二州。”

    “另将盖州至复州尖角三百里内，焚屋毁田、掘井填渠，彻底犁成一片死地，卡住女真大军南下的咽喉！”

    ……

    此刻，年羹尧终于豁然开朗。

    原来所谓“收复”，并非图个虚名，而是效当年辽河新城旧策——在敌国门口钉下一颗硬钉，日日逼迫盛京不得安枕。

    辽东半岛八成是千山余脉，山势陡峭、林莽蔽天，大军根本难以穿行；

    唯余东西两翼靠海地带尚可通行，其中盖州、复州一侧平原逼仄，只需几千人就能封死通道；

    而金州以北丘陵起伏，易守难攻，更有水师游弋半岛南岸，随时可择地抢滩、窥伺敌情。

    “冯叔父。”

    “复州、金州虽小，却如两枚楔子，死死钉在后金肋下。”

    “我欲重建东江镇，以叔父为东江镇总兵官。”

    “设永宁卫、复州卫、长兴卫，置复州参将。”

    “设金州卫、大连卫、旅顺卫，置金州参将。”

    “大乾开国以来，勋贵之家无不坐拥祖产根基，尤以元丛旧勋为甚，几如一方土王。”

    “独冯家不同——初封不过一品神武将军，在神京既无老宅，亦无故吏，根基浅得近乎单薄。”

    “若能稳住东江镇，这片海天之间的孤藩，便是冯家立身之本，更是荥阳侯府百年昌隆的命脉所在。”

    贾飞双目幽深，一字一句，敲进冯唐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