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奶奶，这些年水旱蝗疫轮着来，实在……”

    赖大忙不迭叫苦。

    “好，好得很。”

    “老祖宗，我想请二弟帮个手。”

    王熙凤压根没再看他一眼，只转头望向贾母，语气恭谨却不容推脱。

    “你要使唤他，尽管开口便是，何须问我这老婆子？”

    贾母目光扫过赖大涨红的脸，又落在王熙凤沉静的眉宇间，缓缓道。

    话音未落，贾飞已抬步上前。

    “二嫂子。”

    “我带了五十名亲卫，已在门外候命。”

    “你只管差遣，他们听令行事。”

    “多谢二弟！”

    王熙凤眼底一亮，立刻扬手招来平儿。

    平儿一点头，领着那队精悍亲卫，转身就往赖家奔去。

    满堂人神色各异，有人抿唇，有人垂眸，有人悄悄攥紧了袖角。

    “赖大。”

    “你娘在贾家伺候过三代主子……”

    “老祖宗念你家忠心，才让你兄弟俩一管荣国、一管宁国。”

    “我再问你一句——贾家，可曾亏待过赖家半分？”

    王熙凤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青砖地上。

    “回二少奶奶的话。”

    “老太太、各位老爷奶奶，对我们家恩重如山。”

    “这份情义，我们赖家，刻在骨头里都不敢忘。”

    赖大伏低做小，语调诚恳。

    王熙凤静静盯了他三息，才缓缓开口：“方才，平儿已带五十名秦国公府亲卫，直扑你家宅院。”

    “不出半个时辰，你全家上下，一个也别想脱身——包括你那个正打点州官缺的宝贝儿子。”

    什么？

    赖大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脱口而出：“二少奶奶，您这是……”

    满堂俱静，连茶盏里的水纹都凝住了。

    贾母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没什么，防着有人破罐破摔。”

    “现在，咱们可以好好算账了——算你这些年吞了多少银子。”

    “算你背后还有谁撑腰，那些银子又流进了谁的口袋。”

    “二少奶奶，我哪敢……”

    赖大刚张嘴，王熙凤抬手一拦，目光冷如寒潭：“你是当我糊涂，还是当整个贾家，全是睁眼瞎？”

    “赖家那座八十余亩的园子，莫非从天上掉下来的？”

    “你儿子那点墨水，连秀才都考不上，若没大把银子铺路，州官的印信，能落到他手里？”

    三句话出口，赖大喉头一哽，再发不出半点声响。

    满堂哗然无声，连贾琏都怔住了神——从前只道她手段利落，今日方知，她早已布网收线，不动声色间，已将赖家底细摸得透亮。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筹谋。

    “唰——”

    贾敬、贾母齐齐侧目，目光如钩，钉在贾飞脸上。

    见他神色如常，眉目疏朗，二人心里顿时雪亮：这场棋局，执子的人，从来不是王熙凤。

    若无贾飞暗中运筹，她怎会突然锋芒毕露，滴水不漏？

    “赖大。”

    “看来你还在硬撑，心里还存着几分侥幸。”

    “那我便替你开口吧。”

    王熙凤目光如刀，深深剜了赖大一眼，唇角微扬，浮起一抹冷峭的讥意，接着道：“西山、通州十处田庄，五万亩良田，一年两熟，光是粮赋折银就稳稳进账二十五万两。”

    “辽东五处田庄，四万亩上等熟地，两季收成折算下来，足足二十八万两。”

    “三成租额，照理该入府库十五万两打底。”

    “少拿天灾年景当遮羞布——去年满朝上下风调雨顺，粮价反倒节节攀高。”

    “哦，差点漏了——你们私吞的一成租子，怎么也得刮走五万两。”

    轰隆！！！

    这话如惊雷劈进荣禧堂，震得梁上尘灰簌簌直落。

    连贾敬都攥紧了手里的紫檀佛珠，贾母更是眼皮一跳，手指微微发颤。

    十六万两岁入，最后交到荣国府手上的，竟只剩零头；

    更狠的是，连本该归主家的那一成，也被他们悄无声息吞进了肚里。

    “什么？”

    “反了天了！你们这些奴才，骨头缝里都透着反骨，竟敢这样坑主子！”

    “瞎了眼，烂了心，黑透了肝肺！”

    贾珍霍然起身，椅子腿刮得青砖刺耳作响。

    宁国府虽不如荣国府田产广袤，可细算下来，每年流进下人腰包的银子，简直骇人听闻。

    一旁原本袖手旁观的薛姨母亲，忽然想起自家商号账目，脸色霎时泛白——连贾家这等开国勋贵都被蒙在鼓里，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