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陈棠思索良久，他想到了前世观看的种种军事营销号，眉头一皱，然后他也不知道克林斯曼在讲什么。

    他向隔壁的邓演存询问：“额，什么是间接射击，什么是三点一线？这玩意不是步枪射击的方法吗？”

    邓演存面露难色：“额，简单说就是我们手中的老克虏伯山炮基本都是老式的炮镜，也就是t型标尺，原理和步兵手中的步枪标尺差不多，都是直瞄射击，然后这个方法从北洋一直用到现在，因为我们的炮根本没有升级，所以说都是一直用三点一线。

    结果问题是这门莱茵金属山炮，已经是具备间接射击的能力了，用的是巴拉马间接瞄准具结果到货的时候我们粤军炮兵没一个会用地……

    至于间接射击法也就我和几个去德国炮兵学校留学的人会，呐就那两个在克林斯曼教官隔壁愁眉苦脸的那两人，他们现在是他的副手兼翻译。”

    陈棠：“你的意思是我们中国炮兵从北洋到现在一直没有进步过？”

    邓演存：“别说进步了，我们还退步了，司令别低估袁大头了，他是真懂炮兵的，当时那一批北洋军的炮兵估计都比我们现在强，现在他们之所以还会三点一线还是30年开始培训的之前基本是火炮上刺刀拉到最近距离平射的。

    至于间接射击，这对我们来说算难，在其他国家都是普及的战术了，特别是日本，现在炮兵早就不是以前那样这么绅士地在大平原开阔地一字拉开对轰，那是一战前的战术了。

    现在都是流行遮蔽阵地，比如把炮兵放在反斜面或者山谷这样，隔着掩体射击，然后我们用直瞄射击的话基本对他们根本够不成威胁。

    之前的直射就是在平地上两边炮兵互轰，间接射击就是两边都在山地反斜面等无法直接观测的地方和掩体后面蹲坑对轰……”

    那边克林斯曼听着翻译已经不耐烦了：“好，我来和你解释！意思就是日本人能在反斜面阵地或者山谷里从容开火，你们炮兵只能在大平地或者山坡上被他们隔着掩体在你们头上拉屎，你们这些只会平射的炮兵还对他们没有任何反制能力，只能被动挨打。

    要记住陈棠先生，你最喜欢就是和我们扯要适应中国环境，要因地制宜培训炮兵。

    那么请问你们这样的炮兵在山地作战有什么用？这可不是欧洲的大平原对轰，在那里直瞄射击确实有用，你们是要进行山地作战的！

    日本人随便都能找到一个天然的反斜面掩体在你们头上拉屎！就像你们那个老话一样，隔山打牛！

    我一开始给你们炮兵布置类似的情况该如何反制的课题，你们炮兵地回答是直接在平地架设火炮对轰，你轰个屁啊你连对面人在哪都不知道！这是拿破仑时代一样的自寻死路的炮兵决斗方法！

    还有炮兵训练无非就是射击指挥，测地，观测，通讯和炮操五个大项。

    然而你们现在的炮兵抵近观测是不会的，观测所这种最基本的炮兵阵地核心你们居然闻所未闻！你们怎么修正诸元？怎么观测弹着点？怎么测距？

    而且各种光学仪器和炮兵镜也不会用，也不会靠地图打仗，到时候被日本炮兵打起来连他们在哪开火也不知道，我甚至没要求你们进行风向，风速和气压这些数据进行采集了！这样的炮兵在实战，特别是山地作战中就是待宰的羔羊！”

    邓演存和那一个团的炮兵听着翻译的话都羞愧得抬不起头，一开始接受训练的时候还有几个老兵看不起教官，现在都是哼都不敢哼一声了，毕竟间接射击这种东西他们真的是闻所未闻，基本知识也是真的一点不会，即使是邓演存这种炮兵专家也是半桶水的水平。

    

    陈棠已经麻了，他也没想到手下的炮兵居然烂到这种程度，他只能拉下脸陪笑道：“啊，这没办法嘛克林斯曼先生，只能辛苦你慢慢教导了，我相信我们的这些炮兵虽然基础水平差了点，但是都是非常好学的，到时候我找多点高文化的兵过来培训，等他们学好后再老带新，或者当你的助手来培养下一代炮兵，您看这样如何……”

    克林斯曼沉默了一会：“也行吧，我当了这么久炮兵教官，这么绝望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我还得谢谢你呢陈司令，起码这批人还懂数学，我不用叫他们几何……”

    陈棠只能呵呵陪笑，同时心中暗下决定到时候拉点人去高中搞炮兵速成班拉去学文化……同时准备搞个中大，广州大学和私立广州国民大学，广雅特别征兵行动才行了。

    不过这边克林斯曼可没有停下他的抱怨，他让炮兵团地人拉了匹马过来，然后摸了摸马头对陈棠说：“除了人员问题，还有个运输的问题，你们这边的马，怎么能做到这么小这么矮这么废物的！

    两匹马才拉得动一门克虏伯山炮，还没有用前车运炮弹和人！你也就是幸亏山炮重量小不需要前车平衡，不然你还得四匹马拉一门300kg的炮！

    来，再看看你的新宝贝，莱茵金属1911式山炮，我都不知道莱茵金属还有这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