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城的喧嚣，终于在晨光中落幕。

    随着陆之道的消亡和妖术结界的破碎，这座曾经纸醉金迷的城池显露出了原本腐朽的模样。

    断壁残垣间，尽是昨日黄花的凄凉。

    林清雪带着燕赤霞和一众阴兵，足足忙活了一整天才将城内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那些被解救的生魂，或是送去投胎，或是送回家乡，总算是让这人间地狱透进了一丝暖意。

    城外，十里长亭。

    江晨坐在一块被磨平的青石上，手中把玩着一截半尺来长，通体焦黑的枯木。

    这就是击杀陆之道后爆出来的线索——【通天建木的残枝】。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像是一根烧火棍。

    但握在手中，却能感受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坚韧无比的生机，仿佛里面蕴含着一片原始森林。

    “建木......”

    江晨低声自语，指腹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树皮。

    在上古神话中，建木是连接天地的桥梁，是凡人登天的天梯。

    如果陆之道口中的“天庭使者”真的存在，那么这根建木残枝，或许就是当年天庭降临，打碎地府的关键证物。

    “夫君，我们该出发了。”

    红玉迈着轻盈的步子走来，手里拿着一件刚洗干净的披风，披在江晨肩上。

    “车子已经加满油了，黑山老妖的......咳咳，那种燃料确实耐烧，动力比以前足多了。”

    江晨收起枯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吧。”

    “去东海。”

    “在这个世界待得越久，我就越觉得这水深得很。不管是那只大蜈蚣，还是这个画皮判官，都不过是被人推在台面上的棋子。”

    “要想看清棋盘，还得往深处走。”

    ......

    “呜——！”

    熟悉的汽笛声再次响起。

    444路公交车缓缓升空，尾部喷出一道幽蓝色的火焰，朝着东方的天际线疾驰而去。

    这一次的旅程比较漫长。

    从画皮城到东海之滨，足有数万里之遥。

    车厢内，气氛有些沉闷。

    宁采臣正趴在小桌板上，奋笔疾书，记录着画皮城的见闻。

    写到动情处，还会忍不住抹两把眼泪，感叹世道艰难。

    燕赤霞则盘腿坐在地板上，拿着一块磨刀石，一遍遍地打磨着他的轩辕剑。

    自从上次连蜈蚣精的壳都没砍动，这位大侠受了不小的刺激，发誓要把剑磨得更锋利些。

    赵屠夫车尾改装的简易厨房里忙碌着，锅里炖着之前没吃完的蜈蚣肉，香气时不时飘出来。

    江晨坐在驾驶位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云海，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即将抵达的东海。

    “系统。”

    江晨在心中默念。

    “这公交车虽然能在天上飞，但能不能下水？”

    “咱们这次去的是龙宫，总不能把车停在岸边，然后游下去吧？”

    “叮！作为地府御用座驾，444路公交车具备全地形适应能力！”

    “检测到宿主即将前往深海环境，建议开启【深海潜航模式】改造！”

    “改造费用：功德值20000点。”

    “改造内容：加装避水阵法、深海探照灯、涡轮推进器、以及......阴雷发射管。”

    “准了。”

    江晨毫不犹豫地支付了功德值。

    反正刚宰了陆之道，现在他也是个拥有几十万功德的大户人家，这点小钱不在话下。

    “嗡——！！！”

    正在飞行的公交车突然发出一阵奇异的金属摩擦声。

    车身表面的铁皮开始蠕动、重组。

    原本方方正正的车头，变得流线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子弹头。

    车轮缩回了底盘，取而代之的是两侧伸出的金属鱼鳍。

    车尾的排气管更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螺旋桨推进器。

    就连车窗玻璃，也自动加厚了一倍，泛着淡蓝色的光泽，显然是为了抵抗深海的高压。

    “卧槽？变形了？！”

    燕赤霞感觉到车身的震动，吓得跳了起来，“陛下！咱这车是不是要散架了？”

    “淡定。”

    江晨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是为了带你们去海底捞......哦不，去海底探险做的准备。”

    ......

    不知过了多久。

    空气中的湿度越来越大，风中开始夹杂着咸腥的味道。

    前方的地平线上，不再是连绵的群山，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深蓝色汪洋。

    东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