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回归了。

    它们想起了自己是谁。

    想起了自己是怎么死的，怎么被埋进土里，怎么被这个驼背的老头日夜折磨，最后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我......我不是果子......”

    一颗挂在最低处的人头，突然开口说话了。

    它的声音不再尖锐，而是带着一种哭腔。

    “我是王二小......我是被抓来的......”

    “我想回家......”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还我命来......”

    “好疼......根扎在脑子里......好疼啊......”

    原本嘈杂的嘶吼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成千上万个冤魂在低声哭泣。

    这哭声汇聚在一起，比刚才的咆哮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

    土地公慌了。

    他手里的葫芦掉在地上，里面的红液洒了一地，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感觉到了。

    这满园的“作物”，正在用一种让他灵魂战栗的目光盯着他。

    “怎么回事？”

    江晨背着手，像是一个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很简单。”

    “你的农作物......造反了。”

    “冤有头，债有主。”

    江晨对着满园的“人头果”挥了挥手。

    “各位，把你们种在这里的人就在眼前。”

    “现在，是丰收的季节。”

    “请......尽情享用你们的园丁吧。”

    “吼——！！！”

    得到了阎王的许可，满树的怨灵彻底爆发。

    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再是江晨等人，而是那个站在泥地里的驼背老头。

    嗖嗖嗖！

    无数条树枝如同手臂般伸长，瞬间抓住了想要逃跑的土地公。

    “不！放开我！我是神！我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土地公疯狂挣扎，手中的锄头乱挥，砍断了几根树枝。

    但更多的树枝涌了上来。

    它们缠住了他的四肢，勒住了他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

    “吃了他！！”

    “吃了他！！”

    成千上万颗人头张开了嘴，露出了森森白牙，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土地公的身影瞬间被无数人头淹没。

    撕咬声、咀嚼声、骨骼碎裂声，交织成一首恐怖的交响曲。

    这位在昆仑山上作威作福了三百年的“园丁”，最终变成了自己种下的果树的肥料。

    片刻后。

    惨叫声停息。

    树枝散开。

    地上只剩下了一具残缺不全的白骨，以及那把沾满血污的锄头。

    “大仇得报。”

    树上的人头们纷纷露出了释然的神色。

    它们看着江晨，眼中充满了感激。

    “多谢阎王爷......”

    “我们......可以走了吗？”

    “去吧。”

    江晨手中大印微亮，一道幽冥通道在半空中打开，直通酆都。

    “下辈子，投个好胎。”

    无数光点从那些干枯的人头中飞出，钻入通道，消失不见。

    失去了魂魄的支撑，满园的“蟠桃树”瞬间枯萎，化作一地飞灰。

    原本阴森恐怖的园林，眨眼间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满地的白骨，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罪恶。

    “走吧。”

    江晨没有再多看一眼。

    他跨过白骨堆，目光看向园林的尽头。

    那里，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正静静地矗立在云端。

    【凌霄宝殿】。

    也是那位神秘“尊主”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