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姨，您先坐。”陆景行扶她坐下，夏柠递过来一杯热水。

    女人颤抖着手接过水杯，没喝，只是握着：“我女儿很乖的，从来不惹事，下班就回家……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她才二十八岁，还没结婚……”

    陆景行安静听着。二十年刑警生涯，他听过太多这样的哭诉。最初他会跟着难受，失眠，后来学会用职业外壳保护自己，但每次听到，心里还是会刺痛一下。

    “阿姨，我们在全力侦办，一定会抓住凶手。”

    “你们三个月前就这么说！”女人突然激动起来，“三个月了，死了十三个人了！我女儿是第十三个！下一个是谁？还会死多少人？你们警察到底在干什么！”

    陆景行沉默。他能说什么？说凶手很狡猾？说证据不足？说他们在努力？这些话对受害者家属来说，苍白无力。

    “我女儿昨晚给我发消息，说加班，让我别等她吃饭。”女人哭着掏出手机，点开微信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晚上九点半：“妈，我下班了，雨好大，我走小巷子快点回去，到家给你发消息。”

    但消息再也没来。

    陆景行看着那条消息，突然问：“阿姨，李雨欣最近有没有跟您说过，感觉被人跟踪？或者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女人摇头：“没有，她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周末偶尔跟同事逛街……对了，她上周说胃不舒服，睡不着觉，去开了点药。”

    “什么药？哪里开的？”

    “说是安眠药，医院开的，但我没看到药盒，她只说吃几天就好了。”

    陆景行和夏柠对视一眼。

    “阿姨，李雨欣的住处，我们能去看看吗？也许有线索。”

    女人点头，从布包里掏出一串钥匙：“这是她租房的钥匙，地址我写给你们……求求你们，一定要抓到那个畜生，给我女儿报仇……”

    陆景行接过钥匙，沉甸甸的。

    送走李雨欣的母亲，陆景行立即召集人手。

    “苏见青，你去医科大附院查缝线。赵大勇，继续排查城北的可疑人员和车辆。林小星，重点查白色面包车。温晚，复检前三起器械结案子的物证，特别是缝线，看有没有我们遗漏的细节。夏柠，联系另外十二个受害者的家属，问同样的问题：案发前，受害者有没有说过被人跟踪，或者最近在吃什么药。”

    “陆队，你呢？”夏柠问。

    “我去李雨欣的住处，再去一趟市二院，找王建国的旧同事。”

    苏见青皱眉：“陆队，你一个人去？”

    “陈默师父跟我一起。”

    陈默从档案室出来，已经换上了便服，手里拿着老式笔记本和钢笔：“走吧，二十年前的事，我比你们清楚。”

    李雨欣租住在老城区一栋六层楼房的四楼，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阳台上养着几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书桌上摆着化妆品和几本时尚杂志，床头放着一个半旧的毛绒熊。

    陆景行戴上手套，开始仔细搜查。陈默则站在客厅，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上的几张照片上。

    都是李雨欣和朋友的合影，在景区，在餐厅，在KTV。年轻的笑容，如今已凝固在相框里。

    “老陈，你说凶手为什么选她？”陆景行拉开抽屉，里面是整齐的衣物和票据。

    “随机的。”陈默说，“连环杀手选择目标，有时只是因为她出现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

    “但如果是下药，就不是完全随机了。”陆景行从床头柜抽屉里找到一个白色药瓶，标签上写着“右佐匹克隆”，医嘱：睡前一片，必要时两片。开药日期是两周前，开药医生是“市心理咨询中心，张明医生”。

    瓶子里还剩三片药。

    陆景行拍照，将药瓶装入物证袋。继续搜查，在衣柜底层找到一个带锁的铁盒。他用工具撬开，里面是几本日记、一些信件，和一沓照片。

    照片大多是李雨欣的单人照，但有三张，是她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男人三十多岁，相貌普通，戴着眼镜，两人在公园、餐厅、电影院，举止亲密。

    最新的一张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和周医生在一起三个月，希望这次是对的人。”

    陆景行翻看日记，最新的一页写着：“周医生说我有焦虑症，给我开了安眠药。吃了药睡得着，但白天没精神。他说慢慢会好。希望吧，我想好好和他在一起。”

    日期是十天前。

    “周医生。”陆景行念出这个名字，看向陈默，“心理咨询中心的医生，姓周。”

    陈默走过来，看着照片：“这个男人，我好像在哪见过。”

    “哪里？”

    “一时想不起来。”陈默皱眉，“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陆景行将照片和日记全部装入物证袋，又仔细搜查了卫生间、厨房、阳台，没再发现其他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