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花镜，仔细看那份病历，“主治医生签名是‘周文斌’，但字迹和现在的周文斌不一样。而且二十年前的周文斌医生，我好像有印象……”

    他在旧卷宗里翻找，终于找出一张照片。是王建国案的办案民警和医院人员的合影，背面写着拍摄日期和人员姓名。其中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胸口名牌上写着：周文斌。

    “这个周文斌，是心外科的副主任医师，当时四十多岁。”陈默指着照片，“如果还活着，现在应该六十多了。”

    “是周文斌医生的父亲？”温晚猜测。

    陆景行立即给周文斌打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接通。

    “周医生，您父亲是不是也叫周文斌？曾经是市二院心外科的医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是。”周文斌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父亲周文斌，二十年前是市二院心外科副主任医师，后来因为医疗事故被开除，五年前去世了。陆警官，您查这个做什么？”

    “王小花，您有印象吗？2003年，急性肺炎，在您父亲科室去世的那个十六岁女孩。”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我知道她。我父亲就是因为她的死，被认定为医疗事故，开除公职，后来郁郁而终。”周文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但那是误判！我父亲没有错，是那个女孩送来得太晚，病情太重，救不回来了！可家属不依不饶，闹到医院，闹到媒体，最后医院为了息事宁人，把我父亲推出来顶罪！”

    “家属？王建国家？”

    “对。王建国的父母早亡，他和妹妹相依为命。妹妹死后，他精神就不正常了，认为是医院害死了他妹妹，天天来医院闹，还威胁要杀医生护士。后来……他就真的杀人了。”

    陆景行脑子里快速串联着信息。二十年前，王小花病死，王建国认为是医疗事故，报复社会，杀害医护人员。但主刀医生周文斌（父亲）只是被开除，王建国被枪毙。现在，有人继续报复，但目标不限于医护人员，而是年轻女性，作案手法升级，还牵扯到周文斌（儿子）。

    是王建国的同伙？还是王小花的其他亲人？或者，是单纯模仿作案的变态？

    “周医生，您父亲去世后，家里还有其他人吗？您母亲，兄弟姐妹？”

    “我母亲还在世，身体不好，在家休养。我有个姐姐，在国外，很多年没回来了。”周文斌顿了顿，“陆警官，您是不是怀疑，现在的案子，和王小花有关？”

    “还不确定，但我们需要查清楚。您父亲留下的遗物里，有没有关于王小花，或者王建国的资料？”

    “有一些旧病历，我整理在老家阁楼里。但我母亲现在住在那，她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

    “我们现在过去，您能带我们去吗？”

    “现在？雨这么大……”

    “就现在。”

    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好，我过来接你们。但请你们尽量小声，别吓到我母亲。”

    挂断电话，陆景行立即安排：“苏见青、温晚，你们继续分析物证，特别是那枚纽扣，和二十年前的对比。林小星，查王小花的社会关系，看还有没有在世的亲人。赵大勇，你继续带队在城北蹲守，今晚凶手很可能会再次作案。夏柠，你协调指挥中心，随时准备支援。陈老师，您跟我去周文斌老家。”

    “景行，小心点。”陈默提醒，“如果真凶是冲着周家来的，那周文斌和他母亲都有危险。”

    “我知道。”陆景行穿上外套，检查了配枪和执法记录仪，“所以我们得快。”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滚。

    黑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