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开，没有任何打斗或挣扎痕迹。

    太过干净了。

    “陆队。”林小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提着双屏工作站，头发被雨淋湿几缕，眼镜片上也沾着水珠，“需要我现在做什么？”

    “查这栋楼的监控，昨晚到今天早晨的所有进出记录。还有死者手机、电脑的电子数据。”陆景行说，“另外，我要死者最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社交账号动态。”

    “明白。”林小星立刻在走廊支开设备。

    温晚在三点四十分抵达。她提着法医箱，向陆景行点头示意后，径直走向尸体。戴上手套、口罩，动作流畅而专业。

    “陆队，初步看是氰化物中毒，典型樱桃红色尸斑。”她轻声说，开始检查瞳孔和口腔，“口腔有苦杏仁味，符合氰化氢中毒特征。但...”

    “但什么？”

    “剂量似乎不大。”温晚皱眉，“如果是高浓度氰化氢，死亡几乎是瞬间的，但死者表情平静，没有明显的窒息痛苦表现。而且你看这里——”她指向死者右手食指，“有轻微灼伤痕迹，非常细微。”

    陆景行凑近观察，确实，在食指指腹有一小块几乎看不见的红斑。

    “像是化学灼伤？”

    “或者是接触了某种腐蚀性物质。”温晚开始拍照，“具体要等毒理检验和尸体解剖。”

    此时，苏见青发出了轻微的“咦”声。她正跪在空调出风口下方，手持便携式显微镜。

    “陆队，这里有发现。”

    陆景行走过去。苏见青指着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格栅：“格栅内侧有微量粉末残留，银灰色，非常细小。”

    “能取样吗？”

    “已经在取。”苏见青用特制胶带小心翼翼提取样本，“不止一处，四个出风口都有，但主卧这个最密集。”

    空调出风口。陆景行抬头看着那个金属格栅，脑海中迅速构建可能性。如果毒剂是通过空调系统扩散...

    “林小星！”他朝门外喊道。

    “在！”林小星抱着工作站跑进来。

    “查这间房的空调系统控制记录。智能空调对吧？我要知道昨晚的开关时间、温度设定，还有是否连接了手机APP。”

    “给我五分钟。”

    赵大勇此时走进来，压低声音：“陆队，那个保姆有点意思。她说昨晚周雅倩和死者大吵一架，具体内容没听清，但好像和钱有关。十点左右，周雅倩摔门去了客房睡。保姆自己在保姆房，十点半就睡了。”

    “吵架...”陆景行看向客厅方向。周雅倩此刻正坐在沙发上，低头摆弄手机，表情平静得反常。

    “还有，”赵大勇继续说，“保姆说最近两个月，死者经常深夜一个人待在主卧，锁上门，不知道在干什么。有一次她打扫时，看见床头柜抽屉里有一些药瓶，但不是医院开的。”

    陆景行点头：“等温法医初步检查完，你带周雅倩回局里做正式询问。注意态度，她现在情绪不稳定。”

    “明白。”

    苏见青已经完成了现场基础勘查，正用三维扫描仪对房间进行建模。“陆队，现场有几个疑点。第一，空调出风口的粉末；第二，死者手指的灼伤；第三，杯子里的水残留检测出极微量的酸性物质，PH值异常；第四...”

    她指向床头柜下方的地毯：“这里有一处轻微压痕，像是放过什么东西，又被移走了。”

    陆景行蹲下查看。地毯上确实有一个方形压痕，边长约二十厘米，压在床脚阴影里，不仔细看很难察觉。

    “拍照，测量。”

    “已经在做。”

    林小星抬起头：“陆队，空调记录查到了。昨晚九点二十分开启，设定26度，十点零五分关闭，然后又于十点四十分自动开启，设定18度，直到凌晨一点零三分关闭。”

    “自动开启？什么叫自动开启？”

    “就是不是手动操作，可能是定时，也可能是远程控制。”林小星敲击键盘，“我查了关联的智能家居APP，死者手机上的APP最后一次操作是昨晚九点二十，就是开启空调。十点四十的那次开启没有手机操作记录。”

    “能用其他方式控制吗？”

    “理论上，任何接入同一WiFi的设备都可以，如果有权限的话。另外，如果是高级黑客，也可以远程入侵。”林小星推了推眼镜，“需要我深入查吗？”

    “查，所有可能性都要查。”

    温晚结束了初步尸检，站起身：“陆队，尸体需要运回法医中心做全面解剖和毒理分析。我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氰化物中毒致死，但具体摄入途径不明。”

    “手指上的灼伤呢？”

    “需要做皮肤组织切片分析。”温晚顿了顿，“另外，死者左手腕有一处旧伤疤痕，看起来是割伤，至少是五六年前的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