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卧的位置。比如，刘建国的电脑里，昨晚十点以后的监控视频被人删除了。”

    “这些都是技术细节。”赵律师打断他，“可能是有其他原因，不能因此怀疑我的当事人。”

    “那这个呢？”陆景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周倩面前，“这是在你家鱼缸里找到的手机，里面有一段视频，是你昨晚录的。”

    照片上是那部装在密封袋里的手机。

    周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视频里，你承认自己杀了刘建国。”陆景行盯着她的眼睛，“你说‘我杀了他，我真的杀了他’。这你怎么解释？”

    赵律师立刻站起来：“陆队长，在律师不在场的情况下，你向我的当事人出示未经质证的证据，这是违规的！而且那段视频如果存在，也是我的当事人在极度惊恐、神志不清的状态下录制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惊恐？神志不清？”陆景行拿起另一份文件，“但视频里你还说‘李威说得对，我早就该这么做了’。这说明你有预谋，不是吗？”

    周倩猛地抬起头，嘴唇颤抖：“不……我没有……我那时……”

    “刘太太。”陆景行打断她，“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我们知道刘建国长期家暴你，我们有医院的诊断记录，有邻居的证词，有你身上的旧伤。如果你是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自卫杀人，法律会考虑从轻情节。但如果你有同伙，如果你和他人合谋杀夫，那就是完全不同的性质了。”

    “我没有同伙！”周倩脱口而出。

    “那李刚是谁？”

    这个名字像一颗子弹，击中了周倩。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李刚，李强的弟弟，三年前宏远建设死亡事故的受害者家属。”陆景行一字一句地说，“你一直在和他联系，对吗？你们一起收集刘建国的犯罪证据，打算举报他。但昨晚，事情失控了。”

    周倩的眼泪流下来，但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赵律师按住她的肩膀：“周女士，不要回答任何问题。你有权保持沉默。”

    “保持沉默救不了你。”陆景行说，“李刚已经承认昨晚他在现场。我们现在正在找他，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如果他先开口，把所有责任推到你身上，你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他不会的……”周倩喃喃道。

    “你怎么知道不会？”陆景行逼近一步，“在生死面前，人性是最靠不住的。他已经躲了三年，你觉得他会为了你牺牲自己吗？”

    周倩的防线在崩溃，陆景行能看出来。她的眼神在动摇，手指绞在一起，呼吸急促。

    但就在她即将开口的瞬间，赵律师猛地站起来：“陆队长，我要和我的当事人单独谈谈！现在！”

    陆景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倩，最终点点头：“可以。给你们十分钟。”

    他走出询问室，关上门，但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单向玻璃外，看着里面的两人。

    赵律师在周倩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周倩先是摇头，然后点头，最后捂着脸哭泣。

    十分钟后，赵律师打开门，脸色铁青：“陆队长，我的当事人要休息。如果你没有确凿证据申请逮捕，我们现在就要离开。”

    “她不能走。”陆景行说，“我们已经申请了刑事拘留，检察院正在审批。”

    “凭什么？”

    “凭那段视频，凭李刚的证词，凭现场所有矛盾的证据。”陆景行平静地说，“赵律师，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个案子不简单。你的当事人现在离开，反而更危险。”

    “危险？什么危险？”

    陆景行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走廊尽头。苏见青正匆匆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物证袋。

    “陆队，技术科的最新报告。”苏见青压低声音，“在李刚可能藏身的地方，我们找到了这个。”

    物证袋里是一把匕首，刃长约二十厘米，刀身上有暗红色的血迹残留。

    “从荷花缸的积水和淤泥里找到的，被仔细清洗过，但刀柄缝隙里还残留着微量血迹和指纹。”苏见青说，“初步比对，血迹是刘建国的，指纹……”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询问室里的周倩：“指纹是周倩的。”

    陆景行深吸一口气，转向赵律师：“现在，我们可以正式立案侦查了。周倩涉嫌故意杀人，刑事拘留手续已经批下来了。”

    赵律师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但他还是强撑着：“那把刀可能是栽赃！指纹可能是伪造的！”

    “那就等法庭上质证吧。”陆景行对身后的警员点点头，“带她去办手续。”

    两名女警走进询问室，周倩站起来，没有反抗，只是回过头看了陆景行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恐惧，有绝望，但还有一丝……解脱？

    她被带走了。

    陆景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