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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也洗不掉嫌疑。而你——”
他看着周媛,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你也要为你做的事付出代价。故意杀人罪未遂,至少十年。你的学业、你的未来、你父母二十多年的期盼,全完了。”
周媛瘫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询问结束,警察进来带她出去。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回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陆景行:“张子轩……他知道了吗?”
陆景行没回答。
周媛被带走了。赵大勇收起录音笔,重重叹了口气:“好好一个姑娘,成绩也不差,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苏见青整理着笔录和物证,轻声说:“嫉妒和绝望,能把人变成鬼。但鬼也是人变的。”
陆景行合上笔记本,走出询问室。走廊窗户透进夕阳,橙红色的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但没抽,只是看着青白色的烟雾在光线里上升、消散。
温晚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新报告。
“保温杯上那个模糊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是周媛的右手中指指纹。她应该戴了手套撬杯盖,但在拧回杯盖时手套滑脱,指尖接触了杯身。”
陆景行接过报告,点点头。
“陆队。”温晚看着他,声音轻柔,“你从一开始就觉得不是张子轩,为什么?在所有人看来,他都有最充分的动机。”
陆景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烟在指间静静燃烧,灰白的烟灰无声坠落。
“真正的凶手会尽量隐蔽,会制造不在场证明,会清理痕迹。而周媛的设计,表面指向明确,内里却处处是刻意留下的‘矛盾’——她模仿张子轩的笔迹,却不知道他实际的借用时间;她爬窗盗窃,却在窗外留下自己实验服的纤维;她下毒后把毒物瓶藏回自己储物柜,却忘了瓶底的油渍会暴露她穿着实验服接触过毒物。”
“她的手法里有一种急切的、想要把一切推到张子轩身上的渴望,但同时又因为慌乱和矛盾,留下了太多指向她自己的漏洞。这不是一个冷静的凶手,这是一个被嫉妒和绝望逼到绝路的普通人,临时起意,却又想设计成完美犯罪。”
温晚安静地听着,夕阳余晖落在她白色外套上,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但您是怎么在最初就怀疑到她的?在所有人都觉得是张子轩的时候。”
陆景行把烟按灭在窗台的烟灰缸里,转过身,靠在窗边。
“三个细节。第一,保管库借用记录上的时间。如果张子轩要盗窃毒物,他完全可以正常借用,导师批了就行,没必要冒风险伪造签名。伪造签名这种事,更像是无法正常借用毒物的人干的——比如没有权限的学生。”
“第二,保温杯的撬痕。如果是张子轩作案,他和陈宇同宿舍三年,有机会无数次接近那个杯子,完全可以做得更隐蔽,没必要用暴力撬开留下痕迹。撬痕暴露了下毒者对杯子存放位置不熟悉,需要临时寻找工具强行打开。”
“第三,”陆景行顿了顿,“也是最关键的,中毒剂量和时间窗口。陈宇中毒剂量大约1克,发作时间是晚上八点。如果他只在保温杯里喝水,按照杯子容量和下毒剂量推算,他在图书馆第一次喝水时就该察觉到异味甚至呕吐。但他直到晚上才发作,说明毒物可能是缓慢溶解,或者——”
他看着温晚:“你还记得医院的化验报告吗?”
温晚思索片刻,眼神微亮:“呕吐物里有硫酸铊残留,但没有沉淀物。但如果直接把晶体倒入杯中,喝水时可能会有少许晶体残留入口……”
“对。所以我猜测,毒物可能是预先溶解在其他溶剂里,再倒入保温杯。这样无色无味,难以察觉。而实验室常用的溶剂——”陆景行拿出手机,拨通了苏见青的电话,“苏队,检验一下那个矿泉水瓶残留液的pH值和溶剂成分,特别是乙醇含量。”
苏见青很快回复:“瓶子残留液检出微量乙醇,pH呈弱碱性。硫酸铊在碱性乙醇溶液中溶解度更高,几乎无色透明。”
陆景行挂了电话,看向温晚:“明白了?”
温晚点点头:“周媛盗窃毒物后,先用乙醇溶解硫酸铊,再倒入保温杯。这样陈宇喝水时不会察觉。但这也暴露了她的身份——只有熟悉实验室操作的人才会想到用溶剂预溶解毒物。而且她可能用量杯或滴管取用溶剂,所以毒物剂量比较精确,不敢多放,怕致死。”
“对。她害怕真的弄出人命,但又想让陈宇重病。这种矛盾心理,贯穿了整个作案过程。”陆景行看了眼表,“走吧,开结案会。让夏柠通知检察院,可以正式批捕了。”
两人走向会议室,走廊的灯已经亮了,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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