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沈志涛咧嘴笑，“那声音，咔嚓——真好听。”

    赵大勇胃里一阵翻腾：“然后呢？”

    “然后我堂哥来了，吓得尿裤子。我说，哥，这事你得帮我扛着，不然我把你放高利贷的事全抖出来，让你老婆孩子一起完蛋。”沈志涛的笑容扭曲，“他真听话，把锤子拿走了，还把自己的血弄在烟头上——我教他的，我说这样警察就只查你，查不到我。”

    “2004年车祸也是你干的？”

    “那是个意外。”沈志涛耸肩，“我就是想吓吓他，谁知道他真撞车了。不过也好，右手没了，更不敢反抗我了。”

    “沈志涛，你下来，我们好好谈。”赵大勇慢慢靠近，“你堂哥已经认罪了，你没必要再逃。”

    “认罪？”沈志涛突然狂笑，“他认的是他杀的！跟我没关系！只要我跑了，这案子就结了！你们去抓他啊！”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警笛声。陆景行带着支援赶到了，探照灯的光束打上来，照亮整个平台。

    “下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扩音器的声音在黑夜中回荡。

    沈志涛慌了，他看向下面，又看向赵大勇，手里的射钉枪开始颤抖。

    机会！

    赵大勇猛地扑过去，抓住沈志涛持枪的手腕。两人在湿滑的平台上扭打，背包掉在地上，油布包裹的方形物体滚出来。

    “放开我！”沈志涛嘶吼着，用膝盖顶赵大勇的腹部。

    赵大勇闷哼一声，但手没松。他用力一拧，射钉枪脱手飞出平台，掉下去发出闷响。

    没有了武器，沈志涛更疯狂了。他抓住赵大勇的衣领，试图把他推下平台。十五米的高度，摔下去非死即残。

    “大勇！”下面的陆景行看到了，脸色骤变。

    千钧一发之际，赵大勇用尽全身力气，一个过肩摔把沈志涛砸在平台上。沈志涛后脑撞到铁板，闷哼一声，不动了。

    其他刑警迅速爬上平台，给沈志涛戴上手铐。

    赵大勇喘着粗气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破了。

    “没事吧？”陆景行也爬了上来。

    “没事。”赵大勇弯腰捡起那个油布包裹，“看看这个。”

    油布层层打开，里面是一个铁盒。打开铁盒，所有人都沉默了。

    里面是：陈浩的学生证、一块染血的碎布（可能来自死者衣物）、几张2003年的网吧上网卡，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沈志涛和另一个男人，两人勾肩搭背，背景是曙光网吧门口。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2003.7.20，最后一夜。」

    那个男人戴着口罩，但露出的眼睛和沈志涛很像。

    “这是……”赵大勇皱眉。

    “沈志涛的双胞胎哥哥，沈志海。”陆景行沉声说，“2005年死于吸毒过量。我一直以为他和案子无关。”

    铁盒最底层，还有一封信。信纸已经发黄，字迹潦草：

    「志涛，那天晚上的事，我越想越怕。那个学生好像认出我了（虽然我戴口罩）。你说处理干净了，但我做梦老是梦见他。如果真出事，你得帮我。我们是亲兄弟，血浓于水。——志海，2003.7.25」

    信纸边缘有暗褐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

    “所以当晚在现场的，可能是三个人。”温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她在指挥车上看实时画面，“周伟、沈志涛、还有他哥哥沈志海。沈志海可能也参与了，或者至少是目击者。”

    沈志涛被抬下平台时，已经醒了。他看着铁盒里的东西，忽然大笑起来，笑到咳嗽。

    “对……我哥也在。”他咳着说，“但他死了，死得好。软弱的人，不配活着。”

    陆景行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陈浩认出你哥了？”

    “认出来了。”沈志涛咧嘴，“那小子眼尖，说‘你眼睛和沈志涛很像’。所以我哥才催我动手。他说，不灭口，我们都得完。”

    二十三年前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一场因为勒索暴露而起的杀心，三个人的共犯，一个少年的枉死，一个家庭的破碎，一个顶罪者的残疾人生，一个真凶二十三年的逍遥法外。

    “带走。”陆景行站起身。

    沈志涛被押上警车时，回头看了一眼废弃厂房，又看了一眼赵大勇手里的铁盒，忽然轻声说：

    “那孩子……死前喊了一声‘妈’。”

    然后他低下头，再不说话。

    警车驶离工业区，红蓝警灯在雨夜里闪烁。

    赵大勇坐在后座，手里还拿着那个铁盒。他打开，又看了一遍陈浩的学生证。

    照片上的少年，永远停在了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