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鞋里？”陆景行追问。

    老油漆工努力回想，摇摇头：“这哪记得清，太久了。不过那时候工人为了舒服，啥都往鞋里垫，报纸、破布、硬纸板都有。”

    虽然没有得到确证，但“鞋里垫东西”这个行为，与现场鞋印特征出现了潜在关联。

    晚上，陆景行和赵大勇在宾馆房间里，与局里的团队进行视频连线。

    苏见青汇报了一个进展：她成功从鞋印石膏模型那细微的横向凹痕里，提取到了极其微量的几根纤维残留。经初步显微镜观察和纤维成分分析，是一种混合了棉和少量化纤的、密度较高的机织布纤维，颜色可能是深蓝或黑色，已经严重褪色。这种布料在九十年代常见于工作服、劳保手套或者一些廉价鞋垫。

    “这与福省那边了解的，王德发可能在修船厂工作、可能鞋里垫东西的情况，可以形成间接印证。”苏见青说，“但依然不是直接证据。”

    林小星汇报：他正在梳理晋市、石市等地九十年代末到21世纪初的外来人口登记数据（不全），尝试寻找名叫“王德发”或同音字、年龄相仿的男性记录。同时，他也在查询福省地区1998年至2005年间未破的、可能类似的抢劫伤害案件，看能否串并。

    温晚那边，微量DNA提取依然在艰难进行，尚无突破性进展。

    陈默则从老家传来一个消息：他又找到一份1995年红卫村的集体提留款缴纳记录，王家确实拖欠严重，并在当年9月被村委会催缴过。这或许加剧了王家的经济压力和王德发的心理压力。

    “目前来看，王德发的嫌疑进一步上升。”陆景行在视频里总结，“他在老家有动机（贫困、赊账可能被拒、家庭压力），有时间（案发后不久全家离乡），有基本条件（体型鞋码符合，可能垫东西的习惯与现场痕迹特征潜在关联），来漳浦后从事接触油漆的工作（与现场漆片可能关联），且行为模式表现为孤僻、流动，符合部分潜逃或负案人员的特征。”

    “但是，”他话锋一转，“所有这些，都还是拼图的一角。我们缺少最核心的一块：要么找到能将他与现场直接联系起来的物证（比如他的DNA出现在当年现场，或者找到当年凶器），要么找到他本人，获取口供或其他证据。”

    “下一步，我和大勇继续在福省，以晋市、石市为重点，依靠当地警方，排查王德发可能的活动轨迹。林小星，你全力提供数据支持，并密切关注DNA和物证方面的任何进展。苏见青、温晚，家里就靠你们继续攻坚物证。陈老师，您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我们忽略的老线索。”

    会议结束，陆景行走到宾馆窗前。窗外是陌生的南方小城夜景，灯火阑珊。三十一年，足够一个少年变成中年，足够痕迹被时光抹去。他们就像在沙滩上寻找一枚特定的沙粒，海浪一次次冲刷，带走线索，留下迷雾。

    但他必须找下去。这是他的债，也是他的命。